第26章 第26章
程旷躺在竹榻上,双手枕在脑后,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闭目养神。
竹榻是她爷爷在世的时候亲手做的,又宽又长,她和弟弟夏天就躺在上面午睡,很凉快。
林青竹又一次感受到了他惊人的高度,觉得他就像一把尺子,跟竹榻一样长,她蹲在他的斜前方,双手托腮,好奇的问他:“程旷你究竟多高?”
“高一体测净身高是189。”
“啊,那穿上鞋不就是190、191?”林青竹从头至尾扫视一遍,“我家竹榻长度是两米。”
“再测测宽度。”
“宽度?”
林青竹真的起身准备拿皮尺来,程旷睁眼,长臂一伸将人圈住带到竹榻,林青竹“啊”一声,失去重心倒下,眼睛惊的一颤,闭的紧紧的,侧趴在他身上。
她过快的呼吸声游走于他的下巴,颈部,白皙的小脸绷的通红。光洁的手臂撑在他的胸前,清凉的穿着让人不敢多看,程旷眸色微暗,最终轻轻一抬手,让她在身边躺平,嗓音有些发沉:
“我知道了,60厘米。”
“程旷,你总吓我。”
“你用我算长度,我根据你算宽度,公平公正。你讲讲理。”
“我说不过你。”林青竹不理他,赌气般望着房梁。
程旷看一眼身边的人,把电风扇关掉,点点她的脑袋,“生气了?”
“没有。”
“那就是生气了,要不你打我出气?”程旷说着抓她的手打自己的脸。
林青竹连忙收力,嗔怪:“你这张脸可多人稀罕了,我可不敢碰,磕着伤着,不说别人,韩薇薇第一个就跟我急,她是你头号粉丝。”
“你就不稀罕?”
“还行吧,我这人定力好。”
林青竹自觉不像其他人那么夸张,好看是真好看,但是她还算收敛,没有过分花痴。
“是么?那是谁经常盯着我的脸出神,还给我送口罩,不想让别人看。林青竹你就口是心非吧!”
林青竹争辩:“反正不是我。”
“哎,你把风扇关掉干嘛?你额头都是汗。”林青竹起身去开。
程旷敲敲竹榻,蓦地出声:“你去加件衣服,我怕你吹感冒。”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穿的太少了,她一溜烟跑到房间锁上门,站在衣柜的镜子边打量自己,吊带、短裤,平时在家随便穿不觉得什么,可是刚刚被他提醒,忽然觉得好羞耻啊,而且吊带上的内衣肩带完全在外面,她又瞟了眼胸前的浑圆,弧度也太明显!
林青竹好难为情啊,心里啊啊啊啊狂叫。
林青竹换了件白色短袖和半身裙,等脸上的热度散去再出来。
她出来后先去青木房间,人已经光着膀子在凉席上睡着,枕边整齐有序的摆放着崭新的黄色变形金刚,还有一排新怪兽卡片,林青竹把风扇调小退了出去。
她慢吞吞挪步,半晌冒句话来:“让你破费了。”
“太官方了。”程旷惩罚性掐了掐她的脸。
“啊,疼!”她抱着他的手求饶,“我错了,你真会送东西。我弟弟可喜欢了,现在你就是他偶像。”
林青竹发现程旷真的很细心,她家弟弟特别喜欢那些卡片,不知道程旷从哪搜罗来许多。林青木下学期就上初一了,他整天就琢磨那些卡片,让他看书就没那么耐心,期末考试数学都没及格。
程旷松手,她瓷白的小脸拧着,突然想到,程旷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
“程——旷。”林青竹眼角上挑,谄媚般笑起来,她的声音本来就好听,此时将尾音拉的老长,他的名字被她喊得婉转娇媚,他人都酥了。
“嗯,在呢。”
“程旷,你等会帮我做做工作,让他爱上学习。”她蹲下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黑葡萄般的眼珠定定地看着他,“程旷,你最厉害。”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凑近他,笑的灿烂,粉红的小嘴巴亲昵的、自然的开口:“我们程旷什么不会!”
程旷从竹榻起来,一把捞起她,面对面坐着。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他收住笑容,正经起来自带强大的气场,让林青竹不由自主专注的听着。
“青木的学习可以从他的卡片入手,你要支持他的爱好。”
“卡片怎么支持我和他过家家,妖魔鬼怪之间打打杀杀?”
“你观察过没有,青木和其他男孩不同,他的卡片保存的很好,边边角角折痕、缺口都没有,他给每张都做了保护膜。我在他房间看到本子上画了很多战士,还分析了武力值等。他应该没学过画画吧,你可以翻一翻,他的作品丝毫不逊绘画初学者。”
她听的认真,眼睛瞪得大大的,示意他继续说。
“我建议可以让他学美术,他有天分,艺考是一条路。”
他后来的话打开了她贫瘠的视野,“七七,不要小看一个人的兴趣爱好,加以正面的引导、培养和迁移,会有意想不到的成就。这些不起眼的卡片,属性、武力值他都有对比记录,青木如果真的钻进去,学好计算机,以后可以从事游戏设计与开发,前景不可估量。”
林青竹被他说一愣一愣的,他才第二次来,对青木比她当姐姐的还要了解,不论以后怎么样,能被人这样相信与肯定,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她很感激程旷对自己弟弟的高期望。
他优越的家境注定看的比她远,比她透彻。
“程旷,你真好。”
对我好,对我的家人也好,他如果永远都在她身边就好了。
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傲人的日头也西斜落山,瑰丽的晚霞布满天空,晚风带着余热吹动着竹林,程旷教完她几道数学题后,动身干活。
林青木一觉睡饱也起来了,他和姐姐站在稻床的水泥地面好奇的看着程旷,疑惑他要干什么!
程旷套上带来的蓝色防尘罩衣,将药水兑好喊林青住:“家里打农药的桶拿给我。”
“我去找找。”林青竹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上次电话里她说家里没人住,杂草都长起来了,他说让她别弄,等他回来处理,他现在是打农药除草?
林青竹拿来药水桶,“你会用吗?别中毒了。”
程旷啧声,“刚刚谁说程旷什么不行!才多长时间,就不记得了?”
“程旷哥哥最厉害,我信你。”林青木赤膊在后边给他呐喊助威。
“乖,哥哥等会给你买冰棍吃。”说话间,程旷拿起镰刀,在周围砍砍杂树和稍大的野草。
“我来帮你。”
程旷制止他们,“这么点事,我一个人马上就干完了。存活率强的,我先处理处理,等会打药水才能斩草除根。”
“太热了,你会中暑的,算了吧!除了影响美观,也不碍事。”
即便太阳落山,气温低了下来,可是杂草又多又高,里面特别焐燥,密不透风,他穿的长裤本就严实,现在戴上防尘外罩,虽然薄,但是闷热啊。
“我在实验基本劳动的时候,严寒酷暑什么没见过,小case。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去做饭,干完就该饿了。”
林青竹担忧的看着他,程旷浑身水淋淋的,好像有人用水龙头在他身上流动浇水。
二十分钟后,程旷从杂草中出来,露出黑色的土地。
他扯开外罩,甩甩头发上的水,兜起衣服下摆抹一把脸,林青竹心疼坏了,端盆冷水给他洗脸。
“还是井水好,舒服,冬暖夏凉。”程旷洗完脸,又擦擦脖颈手臂,长吁一口气,“休息十分钟再继续。”
林青竹端来水,看他喝完,又冲一碗盐水给他,硬要他把两碗喝完。
休息的差不多,程旷又穿上外罩,利索的将药水桶背在肩上,熟练的按压喷头,一遍一遍将各个地带都喷个遍。
林青竹怕他饿,让弟弟看着程旷,自己去做饭。
她心思都在程旷身上,决定下面条,面条煮起来快。
程旷做事麻利,将林家四周长草的地方都过了个遍,药水打了三桶才完事。
防尘罩上充斥的刺鼻的药水味道,程旷揉成一团和手套、药粉一起打包放回工具箱,脸在里面憋得通红,时间有点长,身上颈上,闷出细小的痱子。
林青竹跑出来一看,程旷脸上血色很深,平日细腻的冷白皮上被汗水渍布满细痕,“程旷,你的脸”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只知道看着他喊他的名字。
程旷都懂,他家姑娘心太软,他还没做什么,就这么心疼他,他赚了。
“一身臭汗,嫌弃我了?”
“没有。”
林青竹凑近他,“香汗淋漓,笑容的就是你。”
“香汗淋漓是这么用的么,语文课代表!”程旷难得的被她占上风,被她说自己很香?
林青住轻声说:“反正你就是很好闻,在班级我闻到一股茉莉花的香味就知道你回来了,一个男生,四季都香喷喷的。”
“林七七,不带这么安慰人的。”他抖抖黏在身上的衣服。
林青竹梗着脖子仰望他,“程旷是怎么样都是好闻的。”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她跑过贴着他站得很近。
程旷被她的傻气逗乐,按住她的头,不让她靠近:“怕熏着你,我去冲个凉,换套衣服。”说着就叫青木:“走,带哥哥冲凉去,帮哥哥守好,别让人偷看,占哥哥便宜。”
说着和林青木去后院,水龙头接上水管冲凉。
“谁要偷看”
林青竹回屋把面条下锅,捞起装入调制好的汤水里,加入配菜端上桌,程旷已经擦着头发进来了。
七点多的天空还没有全暗,带着一片丝绒般的蓝,僻静的地界有了蛙鸣才显得有人气。
白炽灯将那人的侧立的影子投在墙上,下颌线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他换了件薄荷绿的t恤,米白色的休闲裤,灯光洒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温暖又柔和。
“晚上吃面条。”林青竹双手背在身后,“现在吃正好,等会就糊了。”
“嗯,辛苦了,一起吃。”他放下毛巾,坐在长凳上扶住碗,先喝了口汤,“很鲜,我喜欢。”
他看看眼前的一大碗面,上面一层摆着干笋肉丝,几根小白菜,下面垫着两个荷包蛋,分量足,品相好,光看摆盘就令人舒服。
“怎么青木的和我们不一样?”他看到林青木的碗里只有鸡蛋,停下筷子问。
“他挑食,能吃的菜就豆腐、豆干、鸡蛋、土豆丝,别的碰都不碰。”林青竹无奈的说,“从小就这样。”
青木吐了吐舌头,埋头吃面。
林青竹含着面问程旷:“你最爱吃什么菜?”
“鱼类。”
“青木,听见没有,多吃鱼就能和他一样又高又聪明。”林青竹直指对面的人。
“姐,你自己都不爱吃鱼还说我。”
“噗哧——”林青木说完,程旷没忍住笑了,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所以啊,我没他高也没有他聪明。”林青竹老实补充,“以后你多吃就是,我也一样。”
“程旷哥,还要吃什么才能长得向你一样帅?”林青木天真的问,他在清溪没见过比程旷还哥好看的男人,而且说话都不带脏字。
“家族的基因,还有就是运动。”程旷嚼完嘴里的食物,认真的回答他,“你多运动,长大了也会很帅。”他颇有意味的看了眼闷声吃饭的林青竹,又说:“你家基因也很强大,你姐姐很漂亮,你自然也不差。”
收拾好桌子,程旷熟门熟路的洗好碗筷,准备回去。
林青竹怎么都要送他上车,程旷劝不住。
夏日的夜晚习习的凉风让人倍感舒畅惬意,一弯新月挂在竹林树影斑驳,身边的人儿擦着他的衣襟走在一排,珊珊可爱。
青竹突然问他:“程旷,你冷不冷?”
程旷脚下一顿,“你冷?”
“咚”的一声,程旷僵住,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盯着胸前的人。
“嗯,我冷,冷的快不行了,你帮我暖暖。”他多情的桃花眼缀满细碎的月光,随后下颌轻轻厮磨着她的发顶,抽出手回抱住她,想把她纤细的身体揉进他的身体里。
程旷的世界还在天旋地转,幸福来的猝不及防。
她扑到程旷的怀里,搂住了他的腰,白色的t恤被她抱的皱在一起,热烈的身体相拥,温度骤然升高。
程旷终于觉得自己被填满了,原来她真真实实的抱着自己,和自己梦里还是不一样的,心跳会加速,人也柔软可触,她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胸膛,他能感受到她的喜欢,以前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现在在他精心灌溉之下,终于绽放,花香四溢,绵延开来,一直飘进他的心。
这一刻,蝉鸣瞬间静止,风也斯斯文文的绕过他们
她决定厚脸皮一回,就今天一回,冲动一回,做个不矜持的人。
我应该勇敢一点。
飞蛾面对熊熊烈火都敢扑上去,程旷不是火,是实实在在的人,和我一样,有血有肉,他已经朝我走来九十九步,我应该勇敢一点。
“我该进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林青竹松开手,一如既往的软糯嗓音,透着几分不自然。
“嗯,进去吧。”
“你倒是松开我呀!”林青竹说完有些害羞,脸腾得红了。
程旷贪恋怀里的滋味,不舍地一点一点松开手,“哦,忘了。”
两人站得近,程旷将林青竹的羞涩尽收眼底,“七七,抱都抱了,要负责,不然你就是——”
“渣女?”
程旷笑,“安舒跟你灌输的,渣女都知道?”
林青竹赧然,“安舒帮我拓宽世界观而已,你刚刚想说什么?”
“光撩不负责,就是想白嫖我。”程旷懒洋洋解释。
白嫖?渣女?
程旷笑得灿烂勾人,“逗你呢,进去吧,我也走了。”
曹叔发现他今晚心情格外好,浑身散发着无穷的力量,寂静的山路夜晚让人压抑,但少年眉眼带笑,拥有扫清阴霾压抑的本事。
程旷心里巨大的喜悦急需出口发泄,否则他要爆炸。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75262/75262539/891288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