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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翌日,我和陈强,杨东义等人驱车返回雪山峡谷。

        我带他们来到事发地点。

        大家准备好了工具,来到谷底。

        我们沿着溪流找了几天,走了几十里,但依然只找到一些碎片,洪可馨的踪影全无。

        陈强走到峡谷大桥的另一侧,扶着栏杆抽烟。

        我把一包自己制作的琴弦,从桥上抛下去。

        阿彩把鲜花抛下。

        我们默默祷祝,“可馨,你安息吧。我们不会忘记你。”

        我们返回海港城。

        我望着大海,回忆着雪山的烽火,和大家厮杀时的惨烈的嚎叫,还有双方的可怕的伤亡,以及脑海中始终无法抹去的洪可馨的身影,想:“难道,就不能用别的方式,来解决目前的矛盾纷争吗?”

        这些日子,在不断的流血,不断的伤痛中,我开始陷入沉思。

        “难道,除了暴力,流血。没有别的路可行么?”

        我也总是这么问自己。

        我把想法告诉陈强。

        陈强说:“你太天真,我不去对付他们,他们,难道就会放过我们?”

        我摇头。“我们失去了太多,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我们回到赤岩港码头,进入崖壁下的岩洞内的仓库。

        我去打开密码锁。

        大家拉开箱门。

        这就是那批黄金换来的装备。

        仓库深处,竟然还有老式的卡车。因多年未使用,都锈了。

        陈强说:“那老旧的东西,是老帮主留下的,已经没有使用的价值了。”

        王文秀到了,抽着烟:“早就听说,各帮会都有自己的私人武装与武器库。今天一见,叹为观止。大大长了见识了。唉,偏偏我们八卦堂穷啊,不懂经商,天天耕那几亩地,吃粗粮,拿着老掉牙的兵器,干危险的活。”

        他见到我,拍拍我的肩头,安慰我。

        我取出一张光盘,交给他,“这就是你们堂口的名册。既然你的承诺兑现了,那么这些东西还给你。”

        王文秀拿着光盘,感慨说:“其实,我现在才知道,这些名册,没太大意义。堂口也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机构。只有不屈的意志才是让大家联合起来的真正力量。——可惜了洪可馨,为了大家的成功,牺牲了自己。”

        众人都感慨一回。

        我们商议好策略,准备出发。

        “大家拿了东西,走吧。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陈强说。

        我们一行人打点起精神,驾驶不同品牌型号的车,向着不同方向分开行驶,返回海港城去。

        陈强要引蛇出洞,故意向黑岳示威,同时给大家出口闷气,在经过海峡东部的黑岳公司开设的几家赌场毒窝时,摇下窗户,朝着里面扫射。然后投掷了几颗□□,□□。看着里面的人四处逃窜,然后把头伸出车窗,吹口哨,大声讥笑。看着一群人十分狼狈,持刀追来,才扬长而去。

        其它人则分头袭击了对手的其余产业。

        黑岳的魔窟尽是火光,厂房和仓库燃烧了一整夜。

        天亮后,大家来到渔港会合。

        王文秀拍拍陈强肩头,“我们袭击了黑岳的产业,太岁是黑岳的看门狗,一定坐立不安。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等他来。伺机报仇。”

        陈强叼着烟,“哼,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出这口气了!不过,他这个老狐狸,会不会来,还是个未知数。”

        虽然我们期望与对手决战,但怎样才能找到真的太岁,让我们一筹莫展。

        我们在渔港内等候。

        我在电视上,看到海港城的新闻快报。记者云集,安保森严,场面火爆。一群记者围堵在帝国财阀的大厦门前。邪七站在全半山的身后,一言不发,快步跟着他,走出记者的重围,目露凶光。

        王文秀说:“这就是引蛇出洞。我们找不到他,无所谓,我要让他来找我们。”

        杨东义拿着烟斗,“这个方法,会被他识破。他若是派个替身来呢?”

        陈强敲椅子发愁。

        大家在石屋闲聊。

        脚步声响,一位叫痞刚的陈强的手下来了,说有人闯入,脸颊上还有红红的五指印。

        一辆吉普车停靠在码头旁。几个人下车,走上了木桥码头。

        一个女孩走了过来。她神色高傲,目不下视,正是何媤琪。

        一个女孩跟来了,悄悄走近,她个子不高,容貌可爱,眼珠灵动。是小曼。

        另一个男子容貌刚毅,但眉中有股戾气。

        三人来到海边棚户。

        小曼看到我,跑上几步,伸出手一把搂住我。

        我拍着她的背心。

        小曼哭了起来。因为洪可馨的事,她很伤心。

        我也叹气。

        何媤琪来了,让小曼立即走开。

        “洪可馨是你害死的?”她当面质问我。

        我低头,“我很遗憾。我没有照看好她。”

        王文秀说:“我们此次去事发地,经杨东义检视,已经证实了洪可馨生还的可能性极低。”

        何媤琪举起枪瞄准我,连连跺脚,然后拿枪朝我砸来。

        陈强一把拦住,拽住她的手,厉声说:“喂!你怎么这么不讲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又不是他连累洪可馨。若不是他,洪小姐在矿井就完了。”

        “你。你!”她突然看到陈强,十分激动,竟然说不出话,突然拿起饮料,泼在陈强身上,“要不是你,父亲不会死!”然后在陈强身上乱打。

        无论何媤琪说什么,砸什么,陈强当没听见。满头的酒水,依然自如的抽烟。

        “你,你这个,这个无耻的流氓。没爹妈的混混!你怎么知道失去父亲的痛苦?忘恩负义的人!”

        陈强听了,有些火了,就要发作。

        我急忙拉开何媤琪。“够了,够了,别打疼你的手。”

        “大敌当前,现在还不是计较这事的时候。”杨东义说。

        “你找我来做什么?”她问陈强。

        “让你来了解真相。”

        陈强不肯多说。

        我把前事说了。

        她听了,擦拭眼泪,然后继续骂陈强。

        陈强与她争执起来。

        小曼朝我努嘴。

        我不愿意听陈强和何媤琪吵架,跟她走到一旁。

        “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小曼比划说:“在公司做事。”

        “哼,你竟然让我独自离开雪山。你就是想独吞。”

        “独吞?早知道不让你来了。”

        我听他们吵的厉害,回去劝说:“好心没好报。他是在救你。他三番两次的救你,你就这么恨他么?”

        小曼把何媤琪拉到一旁。

        她愤愤地坐下。

        她看着陈强,神色轻蔑:“我知道,你们堂口的人想争功劳!——在雪山,抛下我自己去找东西。回来后,一声不吭的失踪了。就是你。”

        陈强听了,吸口烟:“我可不愿意和你吵架。——对了,现在让你来,不是让你发脾气,是把东西交给你。拿了东西,赶紧走。别让老子心烦。”陈强说罢,返回铁皮屋,不久出来时,肩头多了个沉重的帆布袋子。他抛下袋子。当一声,布袋落在桌上,散开了。几十根金条露了出来。他再吃力的提起一只铁箱,打开盖子,倾倒在桌上,是上千发子弹。“武器我们弄到了。黄金也还没用尽。要黄金还是武器,随便你。”说着,用手掌在金条中一分,分成两半。把子弹和□□一分,也分成两半。

        这样,何媤琪才不说什么了。

        “李卫,你把金条收起来。这本来就是我们那份。省得让他们浪费了。”

        陈强拦住他,“不行。不能给丑八怪的人。”

        “你?”李卫瞪着他。

        我拉住陈强。

        陈强走出屋子外。

        我去屋子取出一只袋子,里面装的是洪可馨的汽车的一些碎片,还有她的手表等遗物。“这是洪小姐的东西。我们找遍了小溪,就找到这些。还给你们。抱歉。”

        何媤琪拿起碎片,低头。“谢谢。谢谢。”小曼哭了起来。

        陈强来了,说:“谢谢。见到帮主,就只是说谢谢?”讽刺她。

        我拦住他,“她喜欢怎么称呼,都没事。还是像从前一样,叫我名字好了。再说,我暂时还不是她们的帮主。”小曼擦拭眼泪,露出笑容,朝我鞠躬,比划着:“一切听帮主指示。我向来是帮主的侍从,现在就跟着您了。”

        我拿出光盘,交给何媤琪,说:“我现在把帮会的东西交给你。你以前是小总管,现在,是正式的总管。”何媤琪拿过去,忿忿地说:“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偷来的。都是你,小姐才会,才会……”说着又哭起来。

        我叹气,转身,离开小屋。

        我看着手掌中,悄悄留下的洪可馨用的铁发夹。

        陈强愤愤。“真不该理会他们。当日洪可馨被诬赖,她们做了什么?”

        我摇头。

        “大局为重,免得内斗。”

        何媤琪问:“你说,通知我来有大事要做。哼,我不信,你能搞出什么大事来?”

        “杀太岁!”杨东义走近,说着。

        “谁不服铁成,就是跟我过不去。”

        李卫和一些原周喜儿的手下不服,拿着金条走了。

        傍晚,大家匆忙赶往鹊山码头。

        王文秀已经在那儿了,说太岁可能会来。

        我们听到天空中传来隐约的直升机的轰鸣,退到一旁躲避。

        油桶旁的火焰,渐渐熄灭了。

        码头的货仓旁,邪七的手下绑来的太子全家十几口人。

        天空中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然后一架直升飞机缓慢从海上飞来,在港口上盘旋一会,降落在货物港口。

        直升飞机打开门,放下了梯子,悬梯上走下来几个打手。

        他们检视了周围的环境,在旁戒备。

        一个穿双排扣加长皮大衣,戴墨镜的人,从舱门走了下来。他盖耳披肩发,足蹬高筒皮靴,腰束银色带,皮鞋的咯噔声,腰带的反光都显示了身份的不同。

        他神态颇为冷傲,是桑五。太岁的替身之一。

        盘梅,全半山等重要头目也到了。

        一旁,太子的手下于总管也来了。他朝桑五鞠躬行礼,对清龙会的人奉承至极。

        如今太岁把接手的许多太子的地盘,都交给他管辖。

        邪七站在一旁,靠在车上喝酒。抛下酒壶,摇摇晃晃地走着,带着醉意,挥舞快刀,片刻中便杀了太子的一家老小,包括孩子,总共七口人。

        我,王文秀都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邪七收了手,喝口酒,站在一旁,靠着集装箱,在用黑布擦拭他那一把邪恶的袖里刀。

        桑五来了,故意摇晃着屁股和腰,舞动双手,发出尖叫,好像跳舞一样,然后跳着舞步,缓缓挪到太子的家人的尸体旁,摘下墨镜。昂起头,提起脚,用皮鞋踩在太子的父亲的脸上,左右使劲地扭动。看到其余的烧焦的尸体,脸色扭曲,用手帕捂住嘴。

        “太岁”冷笑着,吩咐手下处理尸体,然后称赞邪七。

        他的声音令人发麻。

        邪七正眼也不瞧他,转身走入了黑夜之中。

        桑五说:“太岁对您十分仰慕。”

        于总管连说,“不敢当。”

        “太岁希望您能去出席庆祝大会。这些礼物,不成敬意。”桑五说着打开皮箱,里面是钞票。

        于总管背后摆了周喜儿一道,抢了所有功劳。

        周喜儿的靠山倒下,已经一无所有。甚至连太岁,也不想拉拢她。

        于总管拿了钱,跟着长发人上了直升机,离开了码头。

        全半山指挥手下把高赐和日影的尸体搬运出来,用行凶的枪射了几枪,把枪塞入他们的手中,把一些金银首饰放入高赐的口袋中,制造太子的保镖高赐杀害太子及其家属,然后被日影发现,前来制止,互相残杀的假像。

        一旁车上的差佬及时赶到。然后带来三个花钱请来的“鉴证专家”拍照“鉴定”完毕。再用汽油制造意外爆炸去烧毁罪证。其它的衙门官员用钱摆平。这样,这轰动的凶杀案就此蒙混过去。江湖上不会落下话柄,且黑岳作为总督的师兄弟,也不会太过于追究此事。甚至,因消灭了作恶多端的总督一家,平民弹冠相庆,以太岁为荣。

        至此,太岁打败枫叶山庄,再打倒最后的对手太子,独霸海港城。

        袁梦兰躲在铁桶后,看到这一幕,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说:“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之前,她悄悄让心腹司机开车跟着邪七的车,来到海边山崖下的港口,潜入了这片仓库区。她见邪七上车离开,正要出去找邪七,质问他,被我一把拉回来,按住口。

        楚楚带人来找她了,从外匆忙走过。

        只见一个站在阴暗处的头目也悄悄上了快艇离开了。我们距离对方近百米,外加光线不好,根本无法看清对方长相。四处都是黑色风衣制服的打手,又无法靠近。

        大家没见过太岁,只听说他有许多替身。谁是真的太岁?目前没有人知道。所以,谁也不敢贸然下手。这正是大家最头疼的地方。

        清龙会最后的清理的人马也撤退了。

        快艇开足马力,消失在海浪之中。

        我和袁梦兰缓步走过去。

        遍地的鲜血已经开始凝结。

        “刚才你贸然出去,很危险,你知道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王文秀站在烈焰之旁,看着高赐和黑太保日影,这两个势不两立的人,生前被万千仇恨缠绕,死后,也紧紧纠缠在一起,燃烧着。

        陈强看着高赐的尸体,感慨着:“唉,老兄。早叫你跟我离开南海门。你不听我的话。一生去杀人,去夺财,去为虚无的荣誉和无意义的恩怨奔忙。就算钱财得来容易,有命来享受么?还不是落得这个下场。”

        红玥看到这一幕,几乎哭了出来。

        “快走。”杨东义催促。

        衙门的人快到了。

        我急忙带走袁梦兰,撤离危险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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