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刘副书记说:“你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已经泄露了你对我的不信任。”
吴三兵说:“刘副书记真是明察秋毫。”
刘副书记说:“我说了两次了,不要对我恭维。”
吴三兵说:“对不起,接下来一定改正。”
刘副书记说:“要记住一个词,叫‘不动声色’。还要记住一句话,叫‘每临大事有静气’。作为一个优秀的军人,这是非常必要的素质。”
吴三兵说:“记住了。确实,我这方面还不够。”
刘副书记说:“现在我们来分析,那女人的录音中涉及到了一个人,就是那个第三者。她至死都在保护这个第三者,这是为什么?”
吴三兵说:“应该是与他产生了感情。”
刘副书记说:“这么快就会产生如此深的感情?从录音中我们可以推断,他俩发生肌肤之亲的时间并不长。”
吴三兵说:“是的。但是,他们认识的时间可能比较长,会不会在她随军不久就认识了?那样算来就是将近两年的时间。”
刘副书记说:“认识不等于产生感情,更不等于相爱。从录音中我们可以推断,他俩发生那种关系是突然的,那个男人最初还进行了推脱。那么,更合理的解释是,他们的第一次主要是因为女人的生理饥渴。”
吴三兵说:“这个推论我赞成,我也同意你说的认识不等于相爱。我想说,从心理学的角度讲,焦虑型依恋者情感投入的速度是安全型的2-3倍。从她的录音中我们可以推断,这个女人长期生活在渴望和焦虑之中,她属于焦虑型依恋者。在没有找到依恋对象时,只有焦虑。当与录音中的那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后,这个女人就把他当成了依恋对象。所以,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刘副书记说:“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我不认为他俩的感情已经升温到了以死相护的程度。”
吴三兵说:“那怎么解释那女人宁肯死也不说出他是谁呢?”
刘副书记说:“哦?我觉着在这一点上你的逻辑有点问题了,这不应该啊!”
吴三兵疑问道:“嗯?什么问题?”
刘副书记说:“首先,没有人逼她说出来,是她自己不说出来的。其次,孙慕言知道那个人是谁,没有必要逼她。第三,孙慕言给了她两条路,要么去揭发那个人,要么去死。第四,孙慕言要挟她,如果她不去揭发,自己就去告发。于是,悲剧就发生了。所以我说那女人是‘以死相护’。”
吴三兵说:“哦,我明白了。你是说那女人确实是以死相护,但不是因为感情。”
刘副书记说:“不能说一点感情因素也没有,但主要因素不是感情,这一点对于我们判断那个人是谁很重要。”
吴三兵说:“那么,主要因素是什么?是利益?”
刘副书记说:“利益肯定有一点,但也不是主要的。”
吴三兵感觉有些迷茫。
刘副书记接着说:“主要因素是报答和托付。”
见吴三兵似乎不解,刘副书记补充道:“她实际是报答了两个人。一个是那个第三者,他让她得到了作为一个女人应该享受的东西,并且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以及后来的多次。在没遇到他之前,她大概还不知道作为女人竟有如此的快乐。所以,她不愿出卖这个人以求自己的苦恼人生。从利益的角度说,即使出卖了他,也不会再有人给她这样的快乐,孙慕言已经堵死了她的后路。既然出卖没有收获,那就不如不卖。”
吴三兵听得入迷,认为刘副书记分析得更为切合实际。
刘副书记接着说:“她报答的另一个人就是孙慕言。尽管她在录音中把孙慕言骂得很惨,但未必对他没有感情。两人是在农村从小一起长大的,相邻而居,虽经媒妁之言,但不能否定曾经热恋过。孙慕言入伍第一年就请假回农村和她结婚,说明那段感情很牢固。后来孙慕言又让她随军来到城市,改变了她的生活状态。随军前,他们有了女儿,这又是感情纽带。所以,在孙慕言的逼迫下,她没有坚持抗拒,毅然赴死,也算是报答了孙慕言的情分。当然,还有一个愿望,就是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孙慕言。估计她在答应自杀时,这是条件之一。至于她死后孙慕言是否践行诺言,她无从知晓,也无法约束,但这已是她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
吴三兵说:“您的推断十分合理,但我还是不明白这对于我们判断那个人是谁有何重要性?”
刘副书记说:“她的录音中有这样一句话,‘孙慕言多次提到过他,我揣度着他应该是孙慕言的靠山。’试想,她若毁了孙慕言的靠山,孙慕言也就毁了,那么她对孙慕言的报答便失去意义,同时也破坏了女儿的生活环境。”
吴三兵思忖道:“靠山?”他自言自语。
“你在听录音时,难道没重视这句话?”刘副书记问。
吴三兵说:“我注意到这句话了,但确实没特别重视。”
“看来你是习惯于靠本事打天下了。”刘副书记有些赞许地说,但表情中也有一丝不安。
吴三兵说:“我始终认为个人发展主要靠能力,但也知道光靠能力不够,只是我不会钻营。”
刘副书记说:“未必要钻营,还有被发现这条道呢,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吴三兵说:“对,贵人相助很重要,所以历史上才有伯乐。”
刘副书记说:“你对孙慕言是什么看法?”
吴三兵说:“孙慕言比较低调,平时谦虚谨慎,处事周到,给人忠厚老实、勤勤恳恳的印象。”
刘副书记说:“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很聪明,文笔好,字写得也漂亮,所以部领导比较器重他。”
吴三兵说:“这能感觉出来,否则不会把他放在重要岗位上。”
刘副书记说:“那女人在录音里说,那个第三者可能是孙慕言的靠山。你认为‘靠山’得是多大的官?”
吴三兵说:“至少得副部长吧?”
刘副书记说:“好了,你明白就行了。现在你也该知道那个‘他’是在什么范围内了。”
吴三兵说:“那女人只是说‘可能是靠山’,或许不是呢?”
刘副书记说:“凭直觉,没什么或许不是。当然,直觉不是证据。唉,可惜了一个美丽善良的女人!”
刘副书记一声感叹,吴三兵沉默不语。
刘副书记说:“分析了这么多,挺费脑子的,我给你讲个案例吧。”
吴三兵说:“好。”
刘副书记端起杯子:“你也喝点水吧,别弄得口干舌燥的。”随后便开始了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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