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你欠他的
李贽得了几人的动向,便放心的和夫人一起坐马车去了昭佛寺。
李夫人信佛,家中都设有佛堂,每日在家都会诵经求保佑,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前去寺庙参拜。
很是诚心。
两人看起来很恩爱,却又各自疏离尊敬,即便同程一辆马车,周围的气氛也依旧稍显陌生。
昭佛寺是玉京方圆百里最大的寺庙。
殿宇巍峨耸云端,金碧辉煌耀人眼。
毕竟每年光是香客们的捐赠,足够将一整座佛殿填满。
衣冠衣冠,佛也是看重的。
寺门高耸入云霄,雕梁画栋巧夺天工,飞檐翘角似龙腾。
踏入寺门,眼前豁然开朗,寺内香火缭绕起,钟声悠扬传四方。
大雄宝殿气势宏,巍峨挺立寺中央。
佛像庄严坐莲台,金光闪闪照人间,慈悲面容让人心生敬畏。
僧侣虔诚诵经文,声音回荡在殿堂之上,信徒络绎祈平安,跪拜在佛像前,虔诚地许下心愿。
殿前石阶如云梯,步步登高心自宁。
两旁绿树成荫,花香扑鼻,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
寺内壁画绚且丽,色彩斑斓绘佛缘,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展现了佛教的博大精深。
但今日的昭佛寺人头涌动。
宁静之感被打破,隐约有入了红尘的感觉。
逢初一十五一般都是这样。
昭佛寺的名声特别的好。
后院有专门给贵客准备的小院,清静自在,一般定时来此礼佛的人家都会租住一处。
李夫人亦然。
两人带着丫鬟仆从进去,熟门熟路的修整。
李贽和李夫人不住一个房间。
庙宇之中,禁男女双人同房居住。
一路舟车劳顿,两人各自歇息,待修正好再出门去。
两个人各忙各的,互不耽搁。
纪夫人也已经到了。
她看着时辰,巳时出发往外走。
陈洲和纪骁不远不近的跟着。
纪夫人顺着长廊熟练的穿行,昭佛寺大也有大的坏处,单是这七拐八拐的道路,没有僧侣带路很容易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走了足足两炷香,纪夫人终于在一座殿宇前停下。
观音殿。
座落于昭佛寺深处一隅,静谧而庄严。
殿堂之外,古木参天,绿荫如盖,仿佛为这圣地撑起了一片宁静的天空。
纪夫人左右瞧了瞧,见周围无人,便推门走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随风飘来,让人心神宁静。
这处观音殿难寻,稍有不慎便会迷路,昭佛寺内殿宇无数,没有人会为了寻这一处费尽心机。
是个见面的好地方。
踏入殿内,只见观音像端坐中央,慈眉善目,面带微笑,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苦难,给予无尽的慈悲与安慰。
她手持净瓶,瓶中柳枝轻垂,滴水不息,象征着慈悲为怀,普渡众生。
观音像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人心生敬畏,又感温暖如春。
纪夫人每次看到这尊观音像时就觉得讽刺,她不信佛,不信神,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来不是救赎。
它只会让人懦弱。
但此刻她却虔诚的跪在佛垫上,双手合十祈祷着谢安的平安顺遂。
钟声鸣响。
纪夫人缓缓睁开眼睛,起身随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殿内墙壁上描绘着观音菩萨救苦救难的种种事迹。
殿中央的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与殿外的清风交织在一起,仿佛将信徒的祈愿带往天际。
陈洲和纪骁在纪夫人闭眼的时候已经溜了进来,就躲身在观音像后面。
当钟声响起,陈洲和纪骁对视一眼,飞快的借着钟声的余音飞身上了梁柱。
梁柱粗壮,很轻易便能够遮挡住两人的身影。
都知道今日是来干什么的,所以穿的都是束袖武衫,不存在衣袍坠落被发现的情况。
脚步声在纪夫人身后传来,她面无表情的微微转身,白衣素带,背后是慈眉善目的观音娘娘,李贽乍一看竟然停住了脚步。
谢安昨夜做了一夜的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最后定格在纪夫人的脸上。
早上醒的晚,洗了脸也没什么精神,关上门想要在歇一下。
便瞧见桌子上搁着的昨晚纪夫人给的食盒。
谢安顿了顿,摸了摸茶壶是温热的,便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糕点拿了出来。
与昨日他吃的一模一样。
谢安尝了一个,冷掉的糕点是其他的味道,但如纪夫人所言,也很好吃。
谢安吃了几块,喝了杯茶胃里舒服了点,将剩余的放进去时,瞧见饭盒内镂空的中心似乎有黄色闪过。
谢安顿了顿,伸手将隔板拿掉,露出里面一个厚厚的信封。
他将纸张拿出来,发现最下面放着一个蓝皮书册。
谢安正要将信封放下,却见上面写着四个小字。
谢安亲启。
这字迹他见过,是纪夫人的。
谢安犹豫了一下,将信封打开。
拿出一沓厚厚的纸张。
——
李贽真的很讨厌纪袅这样的眼神。
明明她才是那个下贱的妓子生的孩子,偏偏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视的冷漠。
纪袅看着出现在殿外的李贽,微微的勾了勾唇,眼底毫无情感。
“哥哥。”
纪袅喊了一声。
陈洲和纪骁惊骇的对视一眼。
董尚氏是李贽的妹妹?!他不是只有一个庶妹吗?!
不给他们思考的机会,李贽抬脚进来了。
保险起见,李贽进来时关了大门。
正殿的门开着,阳光洒落,干枯的树杈摇晃在廊间,隐隐约约能瞧见点点绿意。
李贽颦眉,面色不虞的道:“今日约我来有什么事情?”
问完之后又加了一句:“不是说了除非必要不要见面吗?”
“被发现了怎么办?”
纪袅温柔的眸中带着嘲讽的冷意,唇角却依旧带笑:“不是已经被发现了吗?”
李贽不想理会发疯的纪袅,不耐烦的问:“到底要干什么?”
纪袅迈步走了两步,将自己置身于阳光之下,看着李贽道:“谢安几次三番找你做什么?”
提起谢安,李贽更是气愤。这么多年他还没有被人这样威胁过!
若非看在可以拿谢安控制纪袅的份上,他早就杀了谢安了。
“还能干什么?!他的身份在玉京不好过,自然是想要往上爬,我答应推他坐上礼部侍郎的位置。”
纪袅疑惑:“他不是你的人吗?”
李贽:“可谢安一定要!我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他如此的睚眦必报,只因为刘侍郎是刘承梓的叔伯,刘承梓欺辱他便给谢安记恨上了!你已经替他杀了刘承梓,他竟还不知足。”
李贽恶意满满,最后落点也非要戳一下纪袅的肺管子。
“不愧是冯骥的种,为了往上爬不顾一切。”
纪袅颦眉,看着李贽笑意缓缓凝固:“哥哥,你怎么这么喜欢冯骥呢?”
“当初将冯骥带来家中,骗我与他发生关系,我不知道他已是长公主的驸马,但你却知道,可你在乎,你要用他,便不惜用我的清白来掌控他。”
“你为了握住冯骥更大的把柄,逼迫引诱他冒险换子,对我则是又哄又骗,说只有换了孩子,我的孩子才有更好的未来,他就能从一个妓子女儿生的野种变成尊贵的长公主殿下的嫡长子,一辈子高高在上受人尊敬。”
“因为这个,我才舍弃了我的孩子。”
“可是哥哥,如今我又得到了什么呢?我的孩子又得到了什么?谢安想要无上荣光有什么错,是你欠他的,是我们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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