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风静止了。
一队黑太保,突然警戒了起来,举起枪,瞄准我。
一个长发女子缓步走来了,取下墨镜,身形窈窕,是楚楚,“铁成,对不起。虽然你救过我,可是,太岁大人命令不可放虎归山。而且,若是放了你,外加剧场的事,他饶不了我。对不住!太岁命我带你去海边,送你一程。不过,在此之前,太岁吩咐,让我押送你去看白小姐被行刑。”
她举起枪,让我转向海边小路。
我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随。
她忽然调转枪口,连发的□□转瞬打翻那些黑太保。
她顺手抛出一支□□,交给我。“这一回是鸿一托我帮你。”
她转身一跃,跃过隔离护栏,消失在树林后。
铁门外,隐隐的引擎声传来,转瞬就到了门外。
其余黑太保急忙冲来,俯身于掩体内,举枪瞄准大门戒备。
声音来到门前,突然停止了。
静谧,延续着空气的沉闷。
清风掠过坪子,扫走几片落叶。
高墙分隔着内外。一个太保站起来,到门旁爬上栏杆去检修外面的监控器探头。其余的人,用枪瞄准铁门。
空气充满了紧迫。
突然耀眼的光芒闪过,铁门被炸开。
他们躲避不及,瞬间被炸成碎片,向天空散开。
轰隆一声巨响。
我站在爆炸后的烈焰前。无数钢铁碎片,肉块,散落在身旁。碎片还在冒烟。
我来不及吃惊,下意识的卧倒。
我矮身躲避,顺手捡起地上的枪,朝一旁的花圃躬身走去。
一旁黑太保纷纷倒下,却看不到开枪的人。
究竟是谁?冲了进来?
一辆重型摩托车,从门外冲了进来,倒在地上,滑行了很远很远,在我身前几米停下,起火燃烧。
我的身后,杂乱的叫嚷声中,太岁的手下冲了过来。
枪声四起。子弹如流星乱窜。身后子弹划过我的身子。打入前方的烟雾中。
车子横着,烈焰中爆燃。
无数□□,从墙外飞入,落在我身旁。烟雾喷出,瞬间将草坪笼罩起来。
烟雾中,一只手,将我一拽,拽入了树干后。她穿着皮夹克,手臂扎着红巾,头盔一解,秀发飘舞,竟然是阿彩。她的脸色多了几分憔悴,口气依然凛凛有威。她不容我多说,拿起一只武器箱子,打开后,抛给我一支自动□□,“掩护我。”我来不及说话,枪就到了手中,只能点头。
一艘高速水翼游艇,从海港外冲来了,停靠在山下的岩石水岸。一个女子,穿着黑色花纹裙子,用白围巾罩头,戴墨镜,来到游艇旁。几个带枪的侍从先下了游艇,然后拉她下船。我一惊。那人竟然是许小清。她身后还有另两个女子,一娃娃脸,是小大姐阿幼。一瓜子脸,年龄稍大,是石小芹。三女子后面跟着一人是司机。
他们手臂也扎上红绳子。
因为她是太岁的未婚妻,所以太岁的人马看到她的豪华游艇,不敢阻拦。她的手下却举起枪,清理了长桥码头的对手。
码头对面,是一个仓库,仓库外停靠着一架白色螺旋桨水上飞机。一人悄悄走过去,打死了飞机的机师。
“是你!”
“不,不是我!”阿清回答,“我可没来过。别认出是我。”
我心里明白,点头。
“多谢你提供资金。”
“你还是谢谢阿彩吧。她看到鸿一送给邱姑娘的字条,知道你孤身涉险。将计就计。把计划悄悄告诉了大家。——你能冒险,大家也可以。我们按照地图,突破了对手的防御,来到这儿。”
“鸿一,究竟是什么人?”我问。
“不知道,但是,很快会知道。据何总管说,他可能就是在对手身边当内应的那个不明身份的神秘人。”
烟雾散去。
阿彩望着高楼上窗户旁的太岁,解下背上一支□□,朝那儿开枪。
连续枪声后,玻璃四碎。
太岁已经不见踪影。
我能看到楼顶的洪可馨,她却见不到我。
我们生死相逢,虽然激动,但却无比的令人提心吊胆,更没有丝毫的快意。
场地中警报声没有响起,但枪声还是引来了黑太保,这些鹰爪中的最强者。
阿彩把武器披挂上,提起一袋□□,说:“跟我走。”
她一边开枪,一边朝前走。
阿清和司机,及阿幼,躲在树后。随从拿着枪,保护着她。
那些黑太保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们给枪械上了榴弹,发射过来。
阿彩飞身一跃,到了汽车之旁。
爆炸过后,烟雾弥漫。
烟雾渐渐散去了。枪声突然停歇了。呼喊声也停止了。
一种安静的,可怕的气氛却开始升起。整个空旷的,宽大的草地,没有声音。
我藏身在大树的树干后,朝高处望去,太岁竟然坐在楼顶,举着酒杯,喝着酒。
他的脚下,踏着铡刀的开关。
而施良,就在他身旁。
“为什么你独自行动?”阿彩问。
“我是来见黑岳的,我以为,和谈能解决矛盾和问题。”
“你,才是天真的人。”
“也许吧。黑岳被太岁的手下杀了。”
阿彩听了,放下枪,似乎有些失落。
“太岁是楼顶穿西服,系白色皮带的那个人。我就为了见他而来。不深入虎穴,哪能见到真虎。”
“嗯。”
我说:“他很厉害,也很狡猾,小心陷阱。”
“陈强说的对,报仇,只有靠自己!”阿彩凝眸望去。
“洪可馨,施良还在他手里。”我提起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阿彩看了看手臂的计时表,说:“还有九分钟。我们上楼顶,需要五分钟。还剩下三分钟撤离,解决他们。”
“你投降吧!跟着我,才有你的天地!”长发人的声音在喇叭中大喊,“太岁一手拯救我们的人生,灵魂。现在,是我们报效他老人家的时候了!冲啊!”突然楼层之内,冲出一排排的全副武装的敢死队。
“把他们包围起来!杀一个奖一锭黄金,抓一个奖三锭。”
太岁的爪牙,疯狂的冲来。
阿彩扛起枪,猛烈的还击,将他们消灭。我从未见过她如此的冰冷,冷血,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洪可馨和阿美的影子。她连续打死好几个人。突然,一楼的大厅,轰隆一声,炸开了。一支枪,被炸飞了出来,挂在树上。弯曲成九十度。突然,又是轰一声巨响。大楼楼上也爆炸了。敌人的尸体飞下楼来。
我逼近了楼旁,可是,对手的火力很强,还扼守狭窄的通道,这草地又毫无掩护,让我无法再前进。
突然,前方的黑太保,纷纷倒下。
左侧两个人冲了过来,是李卫,还有王文秀。右侧也有人来了,是宋文茂和何媤琪。他们攻击了敌人的侧翼。
“好,他们全都来了最好!围住他们!”长发人喊着。
对手开始猛攻。
我被阻挡在草地边缘,无法前进。阿彩在另一侧,也被堵住了。
我问阿清:“你们就三人?”
阿清说:“当然不是。”
司机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一辆集装箱牵引车冲进来了,集装箱上写着“和记海运”四个大字。
阿幼一挥手,手下打开车上的集装箱门。
数百受害者的亲眷及手下头扎红绦,从集装箱中举枪冲出,义无反顾向前冲,给太子报仇。
这是我没料到的。
他们彻底扰乱了一切。
我心头一松,想:“这人数,这气势,打仗也能赢。别说江湖厮杀。终于可以解围了。”可是谁也没料到,大厦旁的地下室出口冲出一队黑太保。他们分列排开,举起枪。然后一个灰袍人,从他们中央的缝隙走了出来。他一挥手,一队黑太保冲了上来。激烈的枪声后,瞬间,这些带来的人,倒了满地。灰袍人挥动双刺刀,带着黑太保,一路杀过,让他们伤亡惨重。
阿清朝司机怒目一视。
司机说:“对不起。他们已经是能请到的最好的了。按您吩咐的,花了几百万请来的。都是要钱不要命的。没想到这么不济。”
大家被堵在草坪,无物掩护。
对手从三面冲来,形势危险之急。
正胶着间。突然,第三声爆炸,发生在大厦的门前垃圾桶。
那些门前的黑太保倒下一片。
老李和六红棍带着一群手下从山坡冲下来了,与对手混战。
邪七突然从楼上甩下应急绳索,顺着绳索,滑落地面。他带人拦住老李等人,却没有朝他们下杀手。激斗中,他退入楼去。阿彩追了过去。可惜,她毕竟不是邪七的对手,手臂被划伤。
王文秀冲来帮忙,两人合力对付邪七。盘梅冲了出来,手提蓝色弯刀,和李卫斗在一起。我喊:“小心,她的刀有毒。”我冲了上去,盘梅一刀朝我胸口刺来。嘶的一声,我胸口布料割裂。
“快去救人。”阿彩喊。
我朝楼中冲了进去。
盘梅看情势不好,就要抽身回去保护太岁。
李卫说:“拖住她,别让她走。”挥枪朝盘梅砸去。
“念恩,快走!”盘梅喊。
阿清喊:“阿美,你在干什么?”
盘梅突然一愕,认出了她,又一愕。情仇之间,分外敏感。
阿清的手下宁海拦住盘梅。
李卫空手和盘梅纠缠搏斗,很快被压了回来,背心靠在墙上,无路可退。
何媤琪跟着上楼去救人了,但是,灰袍人站在楼梯过道尽头,堵住上楼的路。
对手的身后,硝烟之中,一个身影缓步而来。他双手平举,戴着黑色皮手套,提着两支黑星。一种射程远,穿透力强的枪。从后面打穿了几个人。
这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子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那浓浓的黑色硬短胡,加上皮衣,是太保的典型装束。他抛下头上戴着那宽帽沿的帽,脱下皮衣,里面衣装又和清龙会打手头子没有差别。可是,他却把子弹射向太岁的人。他面容冷酷,连续开枪不眨眼,身体在移动,手臂却稳定如雕像。一看就是行伍出身。他的枪是特殊版本的,子弹也是改装的。同时用的是特殊装药。几乎可以打穿所有的防弹衣。
我们不敢松懈,左右开弓,消灭他左右两侧的敌人。
我看着他手里的双黑星。
“是他!”
我心中默念——是他。在密林中,旧宅中。打穿墙的黑星子弹。是他!
难道他,一直藏身在太岁的阵营中?
他独自作战,吸引对方的火力。头发苍老干烈,好似枪口的火焰。
战神双手一甩。弹匣飞出。枪在腰间一摆,两只弹匣上膛。转身解决了几个黑太保。
灰袍人站在长廊的尽头,阻挡了他前进的道路。战神在长廊的另一头,停下脚步。
灰袍人扛起一支自动□□朝他扫射,但那战神手里的枪,子弹发射更快。两人身边火星四射。灰袍人身旁,身后的玻璃,大理石墙壁,碎屑飞溅。他斜着身子在碎屑中抛掉了枪,退到了墙后。双手一分,手里提起两把银色□□,和黑星对战起来。一旁的玻璃碎屑如水飞溅。流弹如满天流星四处乱飞。灰袍人的本事,十分了得,但战神更不是庸手,飞身一跃,空中转身,一枪后,子弹擦着灰袍人的手臂而过。
何媤琪机敏的上楼了。
我已经上了楼顶。
楼顶爆炸声起伏。几个黑太保,从楼顶摔落。趁此机会,我立刻去救洪可馨和施良。
长发人,站在铡刀旁。
洪可馨吃力的抬起头。
我们生死重逢,恍然如相隔世,这本如梦一样的重逢,现在却丝毫没有任何令人激动之处。就好像,过去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好像,我们这些日子,仍然如过去一样的可以见到对方,而分离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们甚至来不及说一个重逢时的感慨的字。
我和长发人厮杀起来。
我向施良一瞥,朝洪可馨一看。
“去救洪可馨。”
何媤琪和王文秀去解救洪可馨。桑五突然朝洪可馨刺去。
我为了保护洪可馨,手臂,胸口被钢爪抓破,鲜血染红了衣衫。
我去救施良,被一队黑衣人围困着。施良脚下踩踏的是一大箱子炸药。他一挣扎,压力定时器被释放,倒数程序已经启动。炸药足以把楼顶炸毁。长发人见状立刻朝我冲来。我接连后退。他出手十分恨辣,刀刀致命。我把匕首一飞,打中铰链机器的阀门。锁链松开,洪可馨摔了下来。重重撞在楼顶的水泥地。我保护洪可馨,侧身去护着她。
桑五继续进攻,我被他逼到楼边。
洪可馨挥动铁链,替我掩护,挡了几刀。
我扶着洪可馨。
洪可馨却说,“不要管我,我能忍住。去消灭太岁。”
王文秀催促,“太岁,已经走了。大楼里装满了炸药。快走。”
我看到太岁的身影和邪七朝东边湖边去了。
我心里一急,心想。这下不好,追不上了。
大楼燃起了熊熊烈火。
王文秀发射绳索,挂在一根电线杆上,先把施良送下去,滑降百米,到远处的树旁。
高楼上火势猛烈,没片刻整个顶层都燃烧起来。
大家就像身在炽热的铁板。
风助火势,瞬间向我们席卷而来。
桑五在火海中,踉跄着走了出来,他的面目狰狞可怖,身上的衣服,躯体,都被火焰烧得稀烂。半边脸,也被火烧红。但手里的刀,却从未放下。
王文秀突然冲来,挥动砍刀。
桑五的手,和刀一同被砍下。断的手依然死死拽着刀柄。
他突然扑过来,死死拽着我。
“快走。□□要爆炸了!”
桑五被我猛击了几拳,却不肯松手。他的脸颊本就狰狞,现在鲜血淋漓。更是扭曲可怖。我他和扭打着。看桑五杀红了眼。突然侧身一躲。他脚下不稳。摔倒在铡刀下。
洪可馨举起枪。
长发桑五的脸,由狰狞变成了恐惧。
洪可馨一枪打断了挂铡刀的绳索。钢丝断开,铡刀落下。浓烟中。这个太岁的天煞恶魔,狞恶的长发魔头,终于死在自己的铡刀下。
下行的索道已经被烧断了。
我来到楼层中,敲开了消防火拴。
消火栓的白色水管,成了唯一的绳索。我们顺着水管来到未起火的楼层阳台。
轰隆一声巨响,楼顶火焰冲天,瞬间吞没了大楼的上半部分。
阿清,在楼下焦急的等待。
一个人影,从半空利用电线跳了下来,穿过了黑烟。
盘梅下了楼,独自拦截我们。
邪七身上被胡默等人伤了好几处,一手抚着伤口,一手提刀保护着太岁,向码头逃去。
我提起枪,瞄准太岁,连续射击。
盘梅突然飞身而过。子弹碰巧打在她的刀上。火光四溅。
她保护太岁,朝湖边撤离。
战神已不见踪影。
我急忙去追赶太岁。
太岁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顺着小路,朝湖边逃去。
我一手提枪,一手按着伤口,盯着他的背影,紧追不舍。
太岁突然在湖畔的树林内停下了脚步,故作镇定,吩咐吴隐打电话搬救兵。
吴隐打了电话,回头不见了太岁的影子,看情况不妙,正要逃走,我抄近路拦截,在一假山后平举着枪,瞄准前方。
吴隐拐入小路,正好撞在枪口上。
他愣住了。
“不,不要杀我。都是,是太岁,是他指使的。”
吴隐的手,悄悄去掏□□,可是,刚掏出枪。突然一声枪响,他倒下了。
一个人走了出来,竟然是程雪如。
她喊着:“看你还敢给黑岳卖命。”
我匆忙向太岁追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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