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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天快亮了。

        清龙会的人逼迫何忠善,要他拿出圣物。

        司马先生对何忠善说:“现在我们之间的事,该有个了结了吧?”

        包德突然按下通风井旁的开关,空调中吹出一股香味。

        众人闻了,很快就被麻醉,瘫倒在地。

        皇甫四忠挣扎着说:“师弟。你,你这个,叛徒。我,我不会放过你。”

        胡鹰忙逃到院子外。

        何忠善让包德应付外面的人,立刻吩咐老六去取武器,自己则安排大家趁着这个空隙,从秘道离开。他丢下皇甫四忠,司马先生,带众人来到后院,穿过移动院墙的屏障,走入一杂物房,推开米缸,揭开石板。狭窄的地道入口露了出来。我,洪可馨,铁霜,何媤琪,跟着何忠善走入地道。没片刻,太岁的人,就循迹追踪而来。猛烈的拍打房门。

        何忠善手提火把,老六拿着手电筒。一个在前领路,一个在后照应,缓慢前行。

        密道曲折向下,竟然通向一条地下的岩洞。

        大家到了岩洞,空气阴凉,隐约一道风从前方迎面吹来。洞内曲折,道路艰难。跟随风吹来的方向前行,走了约莫半小时,这股风越来越强了,火把也快熄灭了。再走一会,一道亮光从前方射来。向着光的方向走,出了洞口,定神一瞧,已经身处半山一个石台。

        洞口外不远,是一间供奉永历皇帝的小庙宇。庙宇前的山下是一片油菜地。放眼望,一泓清流绕过油菜地,在市镇外流过。石板路的一列牌坊下,及小桥旁各路口,都停着车。车旁站着穿黑色西服的人。牌坊外,远处是一座水坝。水坝之外,是一座大理石加工厂。工厂旁就是一条公路,一条铁路。

        我们在小庙暂时休息。

        何忠善毕恭毕敬,向着王爷的塑像鞠躬。过去为避免朝廷发觉,大家都把皇帝叫王爷。

        不久,老六也抵达了,送来一只绿色布包。

        “告诉你一个秘密。过去大家秘密结社,不能公开活动。因而此地每年的祭祀王爷的典礼,就是本门各头角借机见面的时候。不过这个秘密不可对外人说。恐引来麻烦。”

        何忠善让我们暂时离开庙宇,只留下洪可馨。

        “谢谢你们,养大了我的孩子。”

        “不必客气,那都是伯伯的功劳。”

        何忠善背对着她,点燃烟斗,“其实,我知道你的来意。本来,我和华兄及宗先生还有之前的皇甫兄都是忠字堂口的人。我们是同门兄弟。后来他们才自立山门的。之前,华兄一直想找我索要,我偏偏不给。宗先生来,也不行。现在形势变了,我可以将它交给你。可是,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答应我,不但东西交给你,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宗先生的下落。”

        洪可馨问:“条件?”

        “是的。——你也知道,我不希望家人被卷入这纷争中,特别是我的女儿。你现在还背负着罪名,我如果把东西交给你,也背负了同样的罪名。我不希望连累女儿。”

        “你也明白,本门的第一组织架构其实是从堂口开始。没有以帮为头衔的职位。大家各自为政,好似接力赛一样,一个人从一个堂口加入本门,然后转战一地,再开另一个堂口。别人加入,又开下一个堂。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数百年来,虽然倍受打压,但从没有被打垮。”

        “圣物到了谁手里,谁就有负责联合各堂口的重任。圣物,是不能交给除了龙头或者继承龙头的候任者之外的旁人的。而且,你拿了圣物,我不许你跟铁山堂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也不许你再返回红叶堂。你只能以忠字堂的名义办事。当然,毕竟大家是同门,做朋友是可以的。否则我不放心。”

        洪可馨说:“好吧。”

        他来到小庙外,把我叫到一旁。

        “可惜,仁君,太子都已经死了。不过,我还有一个愿望,就是请你让我的女儿远离洪可馨与周喜儿。我不是很相信周喜儿。也不相信红叶堂。他们竟然可以对自己人下追杀令。”

        我听了,有些为难。

        “怎么?你不敢?”

        “不!”

        脚底的岩洞内脚步声,呼喊传来了,是七星帮的人来了。

        何忠善说此地不宜久留,虽然他也有数十人马在村落中,但无论如何不是黑太保的对手。而且,就算被自己人看到,我们也别想活着离开。

        我点头,“我会尽力。”

        何忠善进入小庙,朝王爷塑像躬身拜了几拜,转过头:“我把东西交给你之后,你不能跟铁成那小子在一起,更不能与他有任何非同一般的关系。你懂我的意思么?”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觉得他这个人不赖。比陈强那小子好多了。虽然我是陈强的长辈,更是前辈,但是,我可不喜欢让孩子跟他在一块。铁成救了我的女儿,我想把女儿交给他。从此让孩子远离江湖纷争。你必须帮忙撮合他们。”

        “这种事,不能勉强的。”洪可馨犹豫了,神色踌躇,“让我考虑。考虑。他心里只有亡妻,恐怕……”

        “不行,对手就要到了。你要么答应,要么拒绝。堂口的生死存亡,在你一念中。”

        我在外面插嘴了。

        “你要想明白,这是我们对付黑岳的最后办法。”

        “我可不放心那孩子。她总是问陈强的事。我就算知道,哪敢告诉她。铁成,以后那孩子,就交给你照顾了。”

        我回答:“我尽力吧。”

        洪可馨犹豫不决。

        何忠善走到塑像面前,突然举起手臂,在塑像旁的陶土剑上一砸。陶土宝剑损坏了。何忠善拿出一柄匕首,匕首一边雕着日,一边是月,连起来是“明”

        “这就是本门祖上留下的,又辗转来到我手中的圣物。我作为忠字堂的关门弟子,带着它各处迁徙,几经周折才在这儿重建忠字堂口,在这儿安放好它。——给你。你现在,要担负维持忠字堂存在的重任。无论以什么方式,无论人数多寡,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要延续堂口存在。”

        洪可馨不接。

        他硬是将之塞给洪可馨。“没有它,你们打不开兀鹫崖的密码箱,拿不到罪证,就无法和黑岳斗。”

        何忠善塞了几次,洪可馨才点头,勉强拿了。

        “我之所以帮你,只是因为我不希望红叶堂毁于一旦。否则我没脸去见泉下的师兄。毕竟红叶堂就像一个家族的开枝散叶的子嗣。”

        何忠善在庙宇徘徊几步,感叹着:“虽然大家是同门不同派,但是,终究是同门之人。所谓同门皆生死兄弟。大家虽然各自为战,但今天必须联手。”

        他向天祭拜。“谢谢华兄,帮我把孩子养大。”

        他感慨着,“我以为,过去的正直的同门都消失了。我看到了你。就如同,看到了当年的老兄弟。我只希望,在我活着的时候,可以看到太阳穿破云层,带来光芒,好让我可以含笑去见昨日的兄弟。”

        “东西交给你们了,我这个寄身农家的残存的草莽江湖时代的绿林中人,也该走入历史,去见兄弟了。”

        老六本在庙宇后的山洞断后,阻拦追兵。

        他匆忙跑出来了,双手比划说:“洞中有人追来了。”

        何忠善立刻说:“大家跟我来。”

        我们跟随他从小路下山,穿过一丛竹林。林外有一间屋子。他认识主人家,便去借了二辆摩托车。我跨上三轮摩托车。洪可馨坐在中间。何媤琪在后面扶着车厢。我一拧油门,三轮摩托在泥土路上飞驰,穿过金色的油菜花地,不久便上了大路。平坦的柏油路面让车速也快了起来,耳旁的风呼啸着。

        老六开另一辆摩托车,搭着何忠善跟来了。

        我们跟随何忠善,在一个采石场的路口旁的驿站石屋边停下。

        何忠善说:“顺着公路朝北走,十公里外有一个火车站。你们找车站的载货火车。火车长会帮你们。”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铜牌,塞到我手里。

        “对了,洪可馨的伤没康复,你要找个地方让她静养。这里还有一袋药物。她身上的毒和枪伤要痊愈,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记住。不要再添新伤。否则很难好。”

        洪可馨终于开口说话了:“谢谢,谢谢你。”

        何忠善看着她,说:“不用谢了,陈年的往事,迟到的恩怨,今日,都要了结的。”

        他指引着道路,让我在一桉树林旁停下。

        一队太岁的车,从林子另一头行驶过去。

        皇甫先生带着人马抵达了。

        “大家搜,不要让帮会的东西落入他们手中。”

        我们藏在路边的树林里休息。何忠善说:“当年,我们在那次雪山突围之后,大家开始分裂。走的走,逃的逃,叛变的叛变。——没想到,黑岳纵横江湖十年。老了,又找了这个更厉害的爪牙。这个太岁竟然敢在红帮头上动土,烧了红叶堂。——据说各地无人敢反他。——哼,我就不信这个邪。”

        他说着,伸手解下了老六身上的绿色布包,里面装的是安好□□的炸药。

        “平时,许多人都自称多么的意志坚定,其实,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有些人卖了大家,逃亡了。也有人,和敌人同归于尽。”

        “对不住了。我不该骂你的父亲。”他对洪可馨说,“这是我欠你们家的。”

        洪可馨不明白,问:“您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你的父亲,和一个境外的大财团有关系。从小是公子哥。财团的头是他同祖的堂兄弟。所以,他可以筹措到很多的钱。当年,你的母亲,华伯的女儿,是个美女。喜欢她的人,何止百个。华伯为了得到金矿,要她嫁给你爸爸。大家十分不服气!可是,你的母亲同意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其实,我恨他抢走了你的母亲,所以,我对你的父亲有偏见。一直认为你的父亲在欺骗她。认为他,见利忘义,不可信。因此,当他受伤的时候,我没有救他。你的母亲,带着他艰难的跋涉,逃避黑岳的追杀。后来,后来。听说他们在镜湖畔双双遇害了。”

        “我有错,当年,黑岳围攻我们,毁掉了堂口。门徒四散。我无处可去,为了求人保护,才娶了水月宫的女子为妻子。后来水月宫被毁。我丢下妻儿,掩护大家逃走。妻子带着女儿投靠华伯后,我便一直在这儿隐居。我有罪。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何敏琪那孩子。她母亲去世早,我又没尽过责。”何忠善说。

        洪可馨说:“不过,我也告诉你。宗夏伯伯,不是叛徒。我们查到了一个秘密。过去的事都是误会。”

        何忠善听了她的解释,恍然。

        “这就是了!我说宗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好了,我们的矛盾,化解了。我们从现在开始,依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至于那位仁君老儿的叛变手下单兄,他对你的妈妈心存愧疚,也许,在当年发生血案的地方,会找到他。”洪可馨想着,摇头,“我知道,可是,那密林中可没那么容易找人。我找过他,但他不肯露面。以后若是有时间,我会去碰碰运气。”

        何媤琪说:“何先生,你先送我们走,我们还要去雪山办事。”

        “可是,没有地图,雪山横贯千里,我们怎么能找到那儿?”洪可馨问。

        我也说:“为了地图,钥匙,两堂口几乎反目成仇了。你把地图给了对手,我们就没法去兀鹫崖了。”

        何忠善说:“地图?为什么需要地图?”

        “打开兀鹫崖的门,需要密码钥匙。若是没有这匕首,就算进入兀鹫崖,也无法打开里面的密室。可是不知道兀鹫崖在哪儿,有这些也没有用。”

        何忠善笑起来。

        “地图本在宗先生那儿。他本人就是地图。”

        大家听了,十分吃惊。

        “没错,你们只要去雪山门的小村,请向导找到他,再请他带路即可。”情势危急,他也不便多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何忠善说:“去车站的路有太岁的人。他们马上就要搜过来了。我们只能从另一边冲出去。”他拿出钥匙,交给老六,说:“你跟了我这么些年,那房子和里面的东西,都给你吧。”老六拿着钥匙,摇头,双眼流泪。

        “我欠妻儿太多。若不是我,当日丢下她们。她也不会含恨这么久。”他仰头长叹。

        “好。我们走!”

        他自己骑上摩托车,冲了出去,来到笔直的柏油路上,朝前面太岁的人迎面骑去。

        太岁的人也冲了上来,举起枪瞄准,喝骂着,让他停下。

        何忠善孤身一人,手举烟斗,点燃自制□□,一挥手,朝对方扔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当头一辆车,被炸得半空翻了几个圈,飞入路边深沟。车内五个人,被炸得血肉横飞。后面的人躲避不及,也被震倒一片,身上四处是被炸药包的□□打中的伤痕。

        爆炸声引来了远处的打手。一队车呼啸着卷起落叶,急速冲来。

        道路路口有许多赶集的人,也有常年定居的外乡生意人,以商会会馆为基地,和土人杂居着。此时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眸中只见七八辆车,冲了过来。赶紧躲避。

        一个如满月下出没的恶狼般凶残的身影,突然从路边的电线杆后闪出来,正是邪七。站在路中心。何忠善打电话,喊来一群百余人同宗弟兄,提锄头拿镰刀举起□□冲上去,把他和一众对手堵在岔路口。邪七神色冷漠,急速挥动乱刀,想杀出人丛,但即便他手段高超,双拳不敌四手,也难以冲破包围。他身后的一群手下见状,也如虎狼一样扑来,与宗族人马混战厮杀。

        对手劫持一辆农村巡回售卖东西的小卡车,车顶有个大喇叭,用来当指挥车。

        一个奸邪的声音,通过大喇叭指挥说:“大家上。捻灭蝼蚁。放走了他们,你们也别活了。”

        太岁的人疯狂的射击。后面的车陆续冲来,碾过前面人的尸体。邪七跳上皮卡的尾箱,跟着车队冲来。

        我一看,怒火在心中燃起。回过枪,朝他们射击。一枪把喇叭打得冒烟。

        何忠善手里掏出另一个炸药包,高声喊:“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洪可馨说:“不,不,我们不能自己走。”

        他急了“赶快走!走啊!”他举着火把,把火把靠近炸药的引线。

        几个对手突然超近路,绕过路边的粮仓,包抄而来。另一侧,人高的玉米地中,突然枪声响起,打倒了那几个人。一人光着膀子,肩头用绳子挂着炸药,手举老式□□,跑了过来。竟然是老六。

        何忠善说:“走!你们别磨蹭了,快走吧!老六在这儿,跟我断后。”

        老六听了,伸手,使劲推我。

        何媤琪也喊:“快走吧,小姐。对手快来了。”

        我们匆忙向后撤。

        一队车在笔直的道路上开足马力,卷起烈风,好似猎豹一样朝我们冲过来。一个小小的黑点,转瞬变大,很快就到了面前。老六提着枪,朝汽车开枪。他们被迫停下了,汽车横着掩护,许多枪口朝我们射击。正激斗间,侧面突然冲出两个人,是陈强和王文秀,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另一人来了,是大志。

        他们朝我靠近。

        我问:“你们不是出发了,怎么又回来?”

        “出发。难道不能回来么?我半路遇到周喜儿。还有莲花堂的人。看到对手朝这儿冲来,知道情况不妙了。”

        何媤琪问:“你扔我在半路,还有脸回来见我?”陈强说:“哼。你省省吧。谁来见你?我是来帮何先生。”气得何媤琪无话可答。

        王文秀说:“见到镇子中你家起火,对手冲来。我们便来看看。”

        我奇了,“家?”

        王文秀说:“你们见过她父亲么?”

        何媤琪惊讶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内心又难过,又彷徨。

        “洪可馨?你还好么?”王文秀问。

        “她受了毒子弹的伤,现在没事了。”

        我说:“我们来断后。你带她们走。”

        王文秀带着铁霜,上了车。

        邪七冲了过来。

        “哼,听说那小子,有点手段。我来会会他。”陈强跳下车,举起匕首,和他厮杀在一起。两人竟然不分高下,但是陈强连日疲累,渐渐处于下风。衣袖中了一刀。他渐渐后退。邪七急于上前。被陈强一脚踹在小腿,几乎摔倒。

        “哼,继续!来!”

        邪七甩着刀,把刀舞成一团雾。一发狠,冲上猛攻。陈强快要不敌。

        “小姐,你们快走!”大志的目光,在洪可馨脸上停留一瞬,立即转向太岁的人,举枪拚命扫射。

        大志是个孤儿,从小就跟着洪可馨,是华伯亲自为她安排的保镖头领。

        他的眼里,流露了一丝留恋。对我说:“照顾好小姐!”

        洪可馨叹息,“凡事小心。保重。”

        一长发人从车上跳下,挥舞长刀,走了过来。他戴着银色面具,出手狠辣,杀散宗派的人马。

        皇甫四忠的手下看他们斗得不可开交,趁机向我们扑来,半路被清龙会的人拦截。

        皇甫四忠大喊:“何老儿。你敢交东西给他们,我饶不了你。”

        胡鹰早就勾结了太岁,按兵不动,让清龙会的人先动手。

        “走!”

        何忠善站在路中央,撕开外衣,身上竟然捆绑了几十管炸药。对手看到这架势,倒是一时不敢靠近。

        对手在那个奸邪的声音的驱赶中,再次冲了上来。何忠善突然提起炸药,冲了出去,朝他们迎头奔去。本来那些清龙会的爪牙,南海帮的爪牙,手提枪械,气势汹汹的冲来。突然看到一个抱着冒烟炸药的人,都吓得停了脚步,抬起枪,胡乱扫射。

        “黑太保在后面。”王文秀喊。

        我回头一看,黑太保,排成一列,果然站在路口。大家被包围了。一般而言,地头蛇能办的事,清龙会不出手。但如果他们都办不好。黑太保会出动。或者看情况在旁协助。顺便监督。或者亲自动手。他们的正当名义是私人安保公司,实质上是合法持有武器的私人武装卫队。

        这是大家没料到的。

        我举起□□朝他们还击,但对手人多势众,这还击如杯水车薪。

        混乱中何忠善腿部中了一枪。他单膝跪倒,突然把炸药引线拉出,把炸药使劲扔了过去。土制炸药爆炸了,黑烟滚滚,炸药外包了上百个铁钉,好像流星飞射,汽油箱被爆炸引燃,火焰冲天。一辆汽车,被油箱爆炸冲击力,甩入路边的沟渠中。另一辆刹车不及,撞上路口的石碑,把石碑撞塌了半边。落下的石块堆积在路面,挡住了后车。

        对手从四面包抄而来。

        千峰寨的头裹黑巾的人,带着□□,红缨枪,大刀长矛也冲来了。他们体力好,身体壮,拦住对手。

        何忠善望着洪可馨,说:“白小姐,请你答应我一件事。何敏琪那孩子,从小孤单。我对不住她母女俩。没尽过父亲的责任。代我照顾好她。”洪可馨点头。

        何忠善见我无动于衷,大喊:“你这傻小子,怎么还愣在这儿!难道,你舍得让洪可馨死在这里?现在不是逞能,逞英雄的时候。你再拖延,会害死大家!”

        老六放下枪,示意我快离开。

        我看看洪可馨,她的伤口还没愈合,双眉紧拧。

        “你们小心。”

        何媤琪朝着父亲喊:“你,你。”

        洪可馨则说:“我们不能丢下您。”

        何忠善说:“我们干这行的,刀头嗜血。兄弟都去了。我和他们,只是先去,后去的差别。保重!”他的腿,已经站不起来。

        “老六,这么多年,我对你好么?”老六点头,抛下袋子,留下几个手榴弹。何忠善拍拍他的额头,“如果觉得我待你好。你也帮我一个忙,务必,务必安全送她到小站去。”

        “还不快去!”

        老六摇头。

        “走!你不走,就对不住我了!”

        那个奸邪的声音催促着,嘶喊着,吼叫着,“剿灭他们。别放走一个!不论死活都有重赏。”一群清龙会的人上了车,扑了过来。

        洪可馨说:“走,走,大家走。”我看看洪可馨,一咬牙,在老六的劝说下,穿过弹雨,靠近陈强。

        何忠善使劲的站起,用□□撑着地,举着烟斗,使劲抽了几口。

        老六擦干眼泪,把身上剩下的烟草,都放在他的身旁,退开几步,回头,眼中流露不舍之情。挥手,和他永别,身影消失在田间甘蔗地。

        老六突然在地里开枪,企图把太岁的人,引向别的方向。

        何媤琪哭了起来。

        杜赤焱双目发紫,额头发黑,面目更加狰狞可怖。他向前杀来,皇甫四忠的手下和清龙会的人都纷纷散开。他曾是仁君的最得力的手下之一,虽然枪法一般,但武功十分厉害,拼冷兵器时几乎没有人能挡住他。

        “何老头,大家都是朋友,别把圣物交给他们。”

        何忠善看情形不好,急忙催促大家走。他拽着陈强的肩头,看看何媤琪。陈强说:“你放心。我们,我们会照顾好她。”,“爸爸,爸爸!”何媤琪挣扎着。陈强拉不动她,看情势危急,用□□托打晕了她,把她扛上车。

        陈强望着我,说:“带洪可馨走。她交给你了。走啊,照顾好她。”

        他看我撤离,才撕开手帕,系在伤口上,然后驱车离开。

        太岁的人,看何忠善已无还手之力。而我驾驶摩托车已经朝前去了。急忙上车,一脚到底的油门,驱车咆哮朝前冲。

        何忠善身躯连中数枪。子弹在他身旁飞溅。马路上尘埃四散。他爬到路边,体力难支,感叹着岁月无情,自己已然老了。背靠在路边的硕大的石材上。他在炸药加入了白磷,增加炸药的杀伤力。

        对手的车,准备直接撞他,轧过去。他的手,颤抖着。血从嘴角渗出。他用烟斗,点燃了引线,面对他们,把烟斗塞入口中,吸了一口,“华兄,谢谢你照顾孩子多年。我来见你了。”

        光线一闪,轰隆一声巨响。无数闪亮的火光飞上半空,然后好似流星一样从高处落下。

        远处民兵巡防队和衙门的人赶来了。

        吴隐见状匆忙带着黑太保撤退了。

        洪可馨回头望,神色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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