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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傍晚,我登上了一艘海船。

        我感悟着,人生好似飘叶,总是在浪花中飘荡,难有靠岸的时候。

        曾经的夜晚,她独自登上梦想的舞台,可是,她最期盼出现的人,却没有出现。

        她的心,总是失望着,却又总是为朋友默默祈祷。

        几天后,我便返回了。

        我在码头遇到袁梦兰。

        袁梦兰说自己不知道该去哪儿,便来码头坐坐,吹海风散心。

        我带上袁梦兰,返回了海港城。

        袁梦兰一路都不说话,也没有再流泪,可是,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我告诉她,我没有找到邪七。

        她似乎对这个结果未感意外,也并不在意。

        我送她返回海景别墅。

        袁梦兰去上香,祷祝,感谢神佛让我平安归来,然后打开一瓶酒,拿了两个杯子,与我在别墅临海天台喝酒。

        袁梦兰点燃一根女式香烟,抽了一口,咳嗽几声,“你说的没错,他并不爱我。”她望着黑夜中的海,夜沉了,海的对面,灯光也神色呆滞,昏昏欲睡了。

        她说想出去走走。我们离开别墅,信步来到海边。

        海风在阴沉的夜空中,带来大海的沉闷的鼾声。

        我沉默着。

        她低下头,“我能理解他的难处。可是,谁能明白我的苦衷呢?”

        她抬起手,却忘了抽烟。“我们认识了五年了。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是一个被抛弃的孤儿,在海港城的贫民窟跟着婆婆长大,后来她去世了。我很小就自己谋生了。幸好遇到了东叔,有了他的救济,生活才有了,有了希望。如果不是他,大家被太子的人像动物一样奴役,根本活不下去。”我问:“对于生身父母,你就毫无印象了么?”袁梦兰摇头,“不,不知道。十八年了,一无所知。”我问:“那你的纹身,是哪儿来的?”袁梦兰苦笑着,“婆婆说,我很小的时候,被烫伤了,然后为了遮挡伤疤,所以给我刺了那个图案。——奇怪了,楚楚等人也不停问我这个纹身的事,这有什么好问的。”

        “也是,或许他们只是好奇。对不起,我没有找到他。”

        她放下烟,深深叹息:“你当然找他不着。他已经回来了。——他竟然,让我去陪太子。我没有答应,还打了他两个耳光!”

        “我觉得,他从来不把我当个人看。他和他的老板一样,只把我当工具。”

        她喝口酒,“铁成,我真的,真的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过着在小镇中那种快乐的日子。——可是,那已经不可能了。”

        我安慰她,“凡事看开些,也许,他也是受人指使呢。”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我,我真的好难过。”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安慰她。

        海风吹拂着。

        袁梦兰十分伤心,抱着我,轻轻哭泣起来。

        我安慰着她,偶然抬头,发现在袁梦兰身后不远处,立着一个人影。

        灯塔的光掠过,那人竟然是洪可馨。

        洪可馨转身离开,我想松开袁梦兰的手臂,却发现她已经醉了,只好把她暂时放在海堤旁的石上。

        我跑到海边,找寻洪可馨的背影,顺着海堤,追了过去。

        月色的海岸旁,她坐在海边礁石上。

        “你也想参加清龙会?”

        “不,不是的。”

        “其实,袁梦兰和我。”

        “不要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我真的,真的会祝福你。你们才是合适的。而我,只是一个任务没完成的杀手。”

        她默默的看着大海。“我只希望,尽早夺回那些东西。制止周喜儿。”

        她站起来,朝远处走去,然后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大海。

        “现在,我要去接近太岁。”

        “这,这不是送死?”

        “这和你们无关。这是我的选择。你也不必担心我。”她朝黑夜走去。

        我转身去送袁梦兰回家,然后想起还有事要告诉洪可馨,可来到海边,却找不着人影了。

        洪可馨离开镜湖后,独自驱车去找王文和,托他帮忙,然后再前往事先约好的秘密地点。

        夜幕从海的尽头缓缓铺来。

        她独自站在灯塔旁的海堤等待着。

        黑夜中一个女孩,悄悄向她靠近,是小曼来了。

        “小姐,您吩咐的事,我都办妥了。”

        她把一袋东西交给洪可馨,“您让我监视喜儿姐,还有铁成哥,我都照办了。您让我稳住何先生,我也照办了。”

        洪可馨一瞪她。

        她立刻改口。

        “不,不,不是监视。”

        洪可馨点头,“很好。如今多了一个帮手。哼,周喜儿就少了一分胜算。庄园被攻破了无所谓,我们完全可以再次建立新的基地。可是,要消灭黑岳,就只能让他出手帮忙了。只有通过他请黄旗社出马,才有获胜的可能。对了,那东西的下落找到了么?”小曼比划说:“六哥已经打听清楚了,它就在何先生手里,但不知道藏在哪儿。他家的院子,被六哥搜遍了,可是找不着。而且,对手从吕万嘴里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洪可馨说:“我们要尽快赶去。何媤琪犹疑不定,如果她落入对手手中就不好办了。而且,现在我们还不能和周姐姐闹翻,否则她会投靠太岁。”

        小曼问:“您为什么这么相信他?”

        洪可馨沉默片刻,耳中充满大海的浪涛咆哮声,这声音搅乱了她的思绪。

        她缓步顺着海堤,走了几步,望着远处的忽明忽暗的灯塔。“不知道,也许是直觉。东叔的事他没闲着,肯为一个好人出力。而且,自从那天他在庄园里救我,我就感觉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些日子来,我越来越了解他了。其实,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我对他的感觉,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我应该抗拒自己真实的感觉,还是应该面对。我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更不明白自己该怎么办。”灯塔亮了起来,光芒穿透黑夜。“当然是小姐最聪明。自从在海港城枪战中看到了他们俩奋力厮杀。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中了。”洪可馨打断对方,“我没料到他会自己上门。而且,我更没料到喜儿姐会下毒手。唉,我也没料到,后来,他陷入了苗云英遇害的事中。差点功亏一篑。”

        “而且,没料到,他还真是个有情意的男子。”小曼比划说,“虽然他结婚了,不过,看得出来,他对您与对那个跟他结婚的女子是不一样的。”

        洪可馨突然神色难过,伸手抚着伤口。

        “小姐?”

        她咬紧牙关,“没事。是旧伤复发了。我,能忍住。”

        小曼帮她拍拍后背。

        她缓了过来,捂着小腹:“我绝不能失败。不能让伯伯的事业,计划,毁在喜儿姐手里。她只想报仇,野心太大了。她会毁掉伯伯的一切。”

        她从衣兜取出一只塑料盒,盒子里是一只密码钥匙,还有一纸信函,塞给小曼。

        “如果我有事,把它交给铁成。你知道该怎么办。”

        “小姐?您要干什么?”

        “我已经拿回了伯伯让我继承庄园的传位信函,可是,周姐姐盗走的资产,我还没全部找着。”

        灯塔的光掠过。

        “也许吧,这是利用。不过,我把庄园的未来都押在他身上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

        洪可馨上了车,朝海峡边的山里去,在林海要塞旁的接头处见到了李卫。

        李卫有些诧异。

        “是,是你?”说着伸手去腰间拔枪,“这儿已经变卖,不是红叶堂的资产了。”

        “没错,是我。——带我去见她。”

        洪可馨的枪已经指着他的额头。

        李卫带路,带她去见周喜儿。

        两人经过月牙湾,抵达沙角的双子大厦,来到顶层的密室。

        周喜儿得到了海云企业的财产,摆脱了枫叶山庄的制肘,大摇大摆地当起了真正的头头,沉溺在成功的喜悦中。她压根没料到洪可馨会回去见她。

        周喜儿得知洪可馨到了,心中一动,让她进去。

        周喜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旁的老板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口咖啡,再责备她,说:“华伯培养你那么久。就是要你为父母清洗一切罪名。要你消灭黑岳。不是要你跟人私奔。”洪可馨点头,“放心,我会办到我应该办到的。而你,不该你办的事,你也办了。”周喜儿站了起来,“哼,你是说我,想独揽全局?”洪可馨回敬她,“这其中的诡计,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周喜儿听了,并没有生气,而是望着窗外的景色,“我也是为大家好。要不是这样,我们没法和对手抗衡。你也知道,消灭黑岳,是我毕生的最大的愿望。”洪可馨神色不豫,“话是没错,可惜,你把大家当成实现自己目标的工具。我知道你不择手段,夺取伯伯的资产,究其原因,只不过是为了复仇。其实,大家都希望复仇。可是,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恩怨,毁掉伯伯的基业,把大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杀戮之中。”

        周喜儿突然转头。“是啊。没错。是我连累所有人。可是,你的妈妈本就是华伯指定的继任者。后来,轮到了你。你从小,就受尽他的青睐。然后被钦定为继承人。你的未来的一切都是定好了,有人给你铺路。而我呢。我只能靠自己打拼。唯一的爱人也被火烧死了。——我永远,是个陪衬!华兄从来不许我去复仇。好不容易,他去世了。我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今天,我要主导大家。——是你自己,迷恋那个铁成,才让我有机可乘,别怪我。”

        洪可馨摇头,“不,你错了。我对什么枫叶山庄的帮会继承权,压根就不重视。”她走到窗旁,望着深邃的大海,“我只知道,为了对付帝国财阀,大家应该齐心合力才是。否则,我们谁都不可能打败对手。”

        “是么?可惜,现在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冷血的杀手。”

        “你不再是过去的洪可馨。你已经沉溺在男女私情之中。”周喜儿转身。

        “不,我不会放弃。也不会违背誓言。我会做到自己该做的事。”洪可馨返回桌子旁。

        “听说,你开始勾结清龙会的人?”

        周喜儿说:“只要能杀了黑岳,我可以和对手连手。”

        “你这么做,是违反门规的。”

        “哼,我知道。可是,你该明白你的处境。——现在,谁相信你?你怎么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洪可馨见话不投机,便告辞。

        她临走回头。

        “我会证明自己。你要复仇,我能帮你。可是,我要按我的计划去办。”

        洪可馨离开海港城海云红叶股份公司双子大厦的秘室,抵达林海要塞,向包德询问我的下落。包德摇头,他也不知道我在哪儿。洪可馨找来找去,不见我的踪影,忽然想起袁梦兰,打听到她已经飞黄腾达,住在海湾豪宅,便朝袁梦兰的别墅赶去。她来到海边堤岸,发现这儿恰是东叔的地盘,正在想着怎么绕开保镖,恰好在别墅下的海岸见到我和袁梦兰。她心里一突,似乎被刀一刺,但脸色如常,假装没看到,不在意。

        她转身离开,再次返回海云红叶大厦找周喜儿。

        周喜儿看到她,立刻站起,迎上几步。

        “你还不明白么?不是我要夺你的权力。是你,你不听我劝告。跟铁成私奔。失去了大家的对你的信任。”

        “你已经因为那个铁成,三番两次和我作对。而我,我受华兄委托,只好继续肩负起重任,去对付帝国财阀。夺回被他们夺走的一切。”

        她冠冕堂皇,为自己开脱,把自己的□□美化成是义举。

        “是么?”洪可馨冷冷的说,“可怜庄园的人,都被你蒙蔽了。”

        周喜儿冷笑着,“蒙蔽?”

        她朝洪可馨轻蔑地一瞥,“你利用铁成来对付我?难道我不知道?”

        洪可馨不甘示弱,“是又怎样?”

        周喜儿望着她,“哼,你还利用他笼络八卦堂的人来对付黑岳。你对他们,根本没有情义,只不过当他们是个工具而已。说什么成为同门师兄妹,避免旁人说三道四,对他不利,只不过是怕他泄露秘密,是拉拢他的借口而已。还有,你利用何媤琪,要她的父亲交出堂口的圣物,作为找回女儿的回报。难道我不知道?其实,你和我,都一样。”

        洪可馨反驳她,“那又怎样?哼,恐怕,你也没那么伟大吧。你只不过,想利用庄园,为自己报仇,替自己争得一片天而已。”

        周喜儿冷笑一声,“没错!我们都是半斤八两,平分秋色。不过,我可以理解你的苦处。所谓人在江湖,心不由己。狡诈,诡计,都是迫不得已。太老实,反而会中了对手道儿。”她微微叹气,“可惜,你毁了我最后的资产。让我损失惨重。你早就知道兀鹫崖的黄金运下山了。你把矿井密室内的黄金悄悄取出,偷偷让王文和运走,送给了王文秀。让所谓的黄金争夺,成了一个让大家互相残杀,削弱各路人马的力量的噱头。”她拿起杯子,用茶水漱漱口,“你忘记了,我就是水月宫的人。那儿的古树林的迷宫机关,拦得住旁人,可拦不住我。我离开矿井后,一直悄悄跟着你。我没料到,你竟然可以用那么重要的东西换回他。哎。你宁可背负罪名,也要救他。”她感慨着,“如果我的他还在,我会这么做么?会么?不,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洪可馨说:“废话少说——你知道我的来意。突围之后,我已经成为杀手,可以继承权力了。”

        周喜儿转头,正要吐掉茶水,忽然看到了窗外的人影,立刻把茶水吞咽,“虽然你已经可以戴红花,当杀手。但你这一个叛徒,凭什么,来找我谈判,让我把权力交还?”

        “你敢说,敢发誓说,自己对那个铁成,就真的没有一点意思。”

        她追问。

        “其实,我不是要和你做对。我是怕你为了他,迷失了自己。害怕你被男人骗。所以一直暂代职务。你若是说没有,我可以把权力交还。”

        洪可馨有些犹豫。

        她忽然想起我和袁梦兰,内心有些酸楚,“哼,压根就没有。我们就是师兄妹。”拿出我送的枫叶,给她瞧上面的兄妹结义的字。周喜儿看了,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师兄妹,他不是铁山堂的么?本来大家就是同门兄弟。”洪可馨不想再提起我,“其实,对你我来说,任何人都是棋子而已。不过,我希望你继续当个助理,代理龙头的权力。”

        周喜儿叹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洪可馨冷冷地回答:“不为什么。因为你早已一无所有。你委托地下银行转移的资产,在去矿山前,我就托王文秀查清楚下落了。我已经把它们统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比如这大厦,你转移到其名下的所有人,已经被我发现。他是开地下银行的,我给他一个价码,他便答应了我的要求。现在大厦也不受你控制。我把大厦转卖给黄旗社了。”她叹气,“我知道你转移了资产。你根本不在乎什么堂口的权力,更不在乎我的生死,因为你已经可以自立门户。不过,搞阴谋诡计,我确实不如你。要得到红花,我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是,周姐姐,搞公司,玩金融,你就是个外行了。父亲在时,我才六岁,他便教我这些。伯伯后来还请了三位经济专家给我辅导。他老人家早就预料到了你会干这个,给我开了一个特别账户,存放备用资金。得到黄金后,有了硬通货,我有的是资金,买回公司股权是迟早的事。香堂是帮会的灵魂,产业是帮会的衣食。我怎么会轻易让你得手?”

        洪可馨说罢,将买卖合同抛在桌上。

        周喜儿听了,颓然坐在老板椅子上。

        本来红叶堂传位的事已经因堂口的被毁而中断,不料现在峰回路转,周喜儿也难以接受。

        “虽然我犯了门规,可是我不想去解释,没必要。规矩都是人定的。而且,我只需要控制你就足够了。”

        “我只想让你知道,如果你不听我的,你就是孤身一人。别说对付黑岳,自保也难。除非妥协。否则,你根本无法报仇。我是看在你因仇恨而做出这些事,才原谅你。我可以帮你拿到兀鹫崖的黑岳的罪证。——对了,那个铁成,如果你见到他,请你让他转入我们堂口。介绍人写我。职务么。男为红棍女为红花。你明白了。”说着把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周喜儿叹气,“华兄留下的任命函。迟早是你的。可惜,它根本不在我手上。我实话告诉你,它就在东将手中。”洪可馨冷冷地说,“哼,其实,我对龙头的职位并不看重。只不过,我不能把伯伯的产业交给你这样的人。如果你是个好人,我倒是可以直接把这个职位给你。”洪可馨举起枪,瞄准周喜儿,丢下一句,“哼,你不是本门中人,不必守门规。否则,你涉及毒品买卖,我不会让你活着。对了,如果你敢对付铁成,我不会放过你。他从没与我私奔。趁早收回追杀令。”

        她离开密室。

        大家看到她,立刻躬身目送她离开。

        周喜儿呆呆地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海发愁

        洪可馨离开大厦,抚住小腹,她的伤只能暂时用止痛药抑制。待疼痛缓解后,才上车。

        我在海边见到洪可馨,急忙离开了袁梦兰。

        我怕她有危险,四处找,但海边各处均无她的踪影。

        我忽然想起她们的基地,连忙向郊外去了,在林海要塞旁遇到了李卫。

        我下意识地去掏枪。李卫看到我,耸耸肩,说自己没有恶意。

        李卫把我带到办公室旁。

        我独自站在外间,透过窗缝,见到洪可馨和周喜儿在争执,突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内心狐疑,心里一想,恍然:“原来,我想的没错。她一直都在利用我。”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洪可馨走了。

        我急忙向李卫追问东叔的事。

        “哼,你们为什么要袖手旁观?这其中的原委,是你们也参与了利益分配。夺走了海港城的土地。参加了剧院建设?是不是?”

        “没错!”

        我心中十分愤慨。

        “当晚,你与陈强在海边山林与全半山厮杀。我们也在场。虽然东叔是华伯的兄弟。可是,我们不是清龙会的对手。只有当你们打起来,我们才有机会。而且,我们必须和太子联合,才有可能分化他和清龙会的联盟。所以,清龙会抢夺东叔产业的时候。我们只能和太子一同当黄雀,袭击了青龙堂的老巢,然后再拿走了东叔的产业,地盘。清龙会,只不过白白浪费力气,终究一无所获。”

        我恍然,“这一切,洪可馨也知道。她当时也没有反对。”

        “就当时的情况,她虽然知情,但做不得主。”

        “铁先生的仇,你也没有报。你恐怕,连仇家的面也见不到。除非,你正式加入我们的组织——你可以拒绝,我们不会强迫。不过,既然你和黑岳成了对头。你也就走了和我们一样的路。”李卫从一旁的抽屉取出一张准备好的入会书。上面印好了“本人志愿加入某某会”字样,把入会书向我一推,“过去,铁先生与你是师徒。因为你与铁先生的关系,你不必当跟班,不必接受考验,直接交1008元即可转入本堂口。而且,直接升你为正式杀手。”

        我摇头:“我对于加入贵堂口没兴趣。对别人虚情假意的邀请入会,更没兴趣。而且,我做的只是我该做的。毕竟,是我连累了你们。”

        李卫说:“可是,你没有我们的支持,一个人走江湖十分危险。而且,你既然和洪可馨是同门师兄妹,那么,铁山堂垮了,你转会到红叶堂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住口,铁山堂只要我还在,就没有垮。”

        “哼,你虽然名为铁山堂龙头,但现在要钱没有,要人也没有,何必骗自己。将来打败对手,你再回铁山堂当龙头,也不是不可以。而且,我告诉你,这是小姐的意思。不是周喜儿的意思。”

        “就是因为是她的意思,所以我拒绝。”

        “多年前铁先生被黑岳刺杀的事,华伯也在场?”我问。

        李卫一愣,脸色迅即恢复平静,“这,你该问她。她知道的秘密,比我多。”这里的她,自然指的是洪可馨了,“现在,她已经拿走委任书,正式继任红叶堂山主了。周喜儿的任务结束了。现在,是小姐继续聘周喜儿管事。”

        我愤然离开。

        李卫一挥手,几个手下拦住我。

        “你想怎么着?”我质问。

        “哼,你是敌人,也是庄园的罪人。如果你不肯转入本堂口。我只要一声令下,你就别想走。”

        我摇头,依然拒绝。

        “不入会可以,但我没法向小姐交待,只好请你留步。”

        洪可馨返回海港城,打电话给王文秀,然后与之约好在海港码头的灯塔旁碰头。

        王文秀说看到我去林海要塞找她。

        洪可馨说没遇到我。

        “他去哪儿了?”洪可馨虽然内心抗拒,不想管我,但犹豫片刻,还是心软,自己不想管,找个借口,让王文秀去看看情况。

        王文秀听她一说,赶紧去公司大厦。

        他悄悄靠近公司大厦的地下室,避开旁人,透过门缝,向一间档案室看去,却发现太子的手下于管家在那儿。他不想另生枝节,看到于管家出来,跟着他,继续深入,来到密室之外。

        他看到于管家进去了,而密室之内周喜儿也在。

        因为事务交接,周喜儿受洪可馨委托,暂时留在公司大厦,继续秘密管理堂口。

        “周小姐。你要我办的事,我都办了。”

        周喜儿点头。“东西拿回来了么?”

        “你是指那些货?”

        “明知故问。”

        于管家说:“周小姐,我知道,总督对你做了什么事。你为了让他帮忙,甚至牺牲了自己。”

        “你?”

        “所以,我要些什么,你该不会回绝吧。”

        周喜儿强忍怒火。“说吧。”

        于管家说:“你放心,我不是好色之徒。我只是需要这些货。我帮你联系了太岁大人。他答应帮你。总督想也想不到,我们会投靠太岁。现在,该怎么办,就看你了。如果让他知道,是我们和太岁串通,消灭他的人马,后果你也知道。——你已经山穷水尽,连总督也把你踢开。你是明白人,这是你最后的报仇机会。”

        周喜儿没有再说什么。“我倒希望,你是个好色之徒。”

        她心想,红叶堂是没办法继续受她控制了,太子也不可靠,不如投靠太岁。

        王文秀心想:“这个人,已经叛变了。为了利益,她竟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举起枪,用枪托砸晕守卫,然后趁旁人不备,把被挟持的我救了出来。可是,周喜儿怕投靠太岁的事情败露,让李卫派人把我们包围,囚禁。

        李卫刚走,一个人影来了,把李卫的手下打晕,救走我和王文秀。

        返回海边棚户。

        这破烂的铁皮屋,就是王文秀现在的“家”。

        王文秀对我说了之前发觉周喜儿准备和于管家一起投奔太岁的事。我惊讶不已,不敢相信。

        我们来到门前码头,小船上的篷布打开了,一男一女,躲藏在里面。

        高赐身上有伤。红玥照料他。

        “谢谢你救了我们。”我说。

        红玥说:“不必谢我,是洪可馨送信让我们去的。以我们和周喜儿的关系,很容易混进去。”

        我说:“当日在庄园附近,也是你们救了我和陈强?”红玥点头说:“没错,我们也在庄园避难。不过当时我们没有认出陈强。在庄园时,是洪可馨一力保护你,周喜儿才放过你。要不然,丑八怪早就让我们除掉你了。我们是洪可馨安插在太子和周喜儿身边的卧底。过去,华伯对我们有恩,南海门出事后,我们便投靠华伯。华伯去世时,吩咐我们暗中帮洪可馨。在七星寨矿井外,也是我们暗中拖住对手,掩护你们逃离。”

        我冷冷地回答:“我不需要领她的情。”

        我知道他们行事隐秘,门下本有高天,高赐,陈强,红玥四大高手。

        黑岳横扫南海门,帮中的高手不是叛变,远走,就是死去。难得他们坚持下来。

        我问:“是周喜儿让你们假装协助太子?”

        “你都听到了,还需要问我么?不过。”

        “不过什么?”

        红玥说:“我们知道她不可靠。所以,当晚,庄园起火后,我们也私下离开了。其实,放火的人不是外人,就是周喜儿自己。”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继续说:“她要趁乱去洪小姐卧室下的密室搜寻那些东西。如果不出乱子,她没有机会进去。而且,她要毁掉账目,防止资产转移的事外泄。所以才想了这个歹毒的法子。”

        “当晚海港城郊一战,我们就暗中帮助过你。后来,听小店老板说你上枫叶山庄,我们自然也要护送到底。”

        “这么说来,我还欠你们一个人情。”

        “——如果你见到陈强,还请代我们告诉他,我们要见他。希望他能站出来,拯救南海门。带领大家,重振本门雄风。”

        我说:“现在,我们力量薄弱,能有个帮手也不错。可惜,陈强不在这儿,就算他在,估计也不会答应。对不起,我爱莫能助。”

        红玥走过来,说:“我们是讲义气的,不会连累你们。而且我和杜赤焱有仇,和清龙会有仇。当年,华伯也与帮主有旧。所以大家是自己人。”

        我对过去的事,略知一二。“养好伤,立刻走吧。找个安静地方,从此隐退。陈强对自己过去的作为十分愧疚,恐怕不会再回头了。所以,请你不要再幻想什么。”

        红玥有些失望。

        “小玥,何必勉为其难。”高赐说,“既然别人不肯,我们不必自取其辱。”

        红玥走几步,转头看看我。“强哥走的路是对的。”

        她走回棚屋,照看受伤的高赐。

        过了一会,红玥来向王文秀告辞。

        “南海门再也不会存在了。它已经成为了历史。忘记它,好好过日子吧。也不要再为非做歹了。”王文秀拿出一些钱,塞给她。

        红玥在多年的奔波中,容颜憔悴,但她依旧给自己打气,“不,我们不会放弃。任务,还没有结束。”她叹气,“也许,你认为我们坏事做尽。但是,我们一生不论是非,对错,只为义字而生,为义字而死。帮主于我有恩,我则回报以命。难道不是么?”红玥交给他一物。王文秀接过了一个层层包裹的盒子,揭开蜡纸,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南海门的帮主信物,用来沉渔网的一块小小的铅锥子。上面刻着“江海第一门”字样。除此之外,还有一盒录音带。

        红玥说:“三天后,清龙会约太子去码头谈地盘的事。我们也会去参加谈判。我想这次我们凶多吉少。如果我们有事,南海门就完了。这个信物请你交给陈强。而录音带里有周喜儿与我们的谈话内容,里面提及暗算参加鸳鸯谷一战的各堂口的人,嫁祸他人的□□,可以证明洪小姐的清白。”

        我如获至宝,有了这录音带,就能替洪可馨洗刷罪名。

        “没想到,陈强发誓和你们再也没关系了。可是,命运,却安排他去杀同样的仇人。而且,我们大家竟然有同样的仇人。”

        “我不是帮你们,是在帮自己。”

        红玥告辞。

        王文秀与我商量三天后去参战。

        谁能杀了太子,就能得到打开兀鹫崖内的密室的圣物。所以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次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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