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十八年禅如死灰
少林福字辈高僧中,寻常武林人士多知少林方丈福证大师及达摩院首座福坤大师等人的法号,“福生”之名极少为人所知,只有少数武林各派前辈及世家子弟听闻过。
这位高僧痴迷禅宗佛法,虽辈分颇高,却在少林身挂闲职,整日枯坐悟禅,极少过问寺内之事。据说二十余年前他禅功小成,达枯如死寂之境,一身本领在同辈中鲜有敌手,不逊于其方丈师兄福证大师。十八年前更是独居深院,一坐悟禅,武林中再无他的音信。
“想不到十八年后,这位“枯禅僧”竟已破关出山,就隐于这竹林中,能令“流云剑”毫无知觉,只怕其枯禅功力已至极为高深的境界……请动此人出山,这位观海兄好大的面子,好深的心机谋略。”公孙决思虑罢,不禁又对眼前这位唐门之主高看了几分。
这边福生大师不发一语,舞起禅杖与翟流云战于一处,唐观海则飞身纵掠,取回散落的四把飞刀,然后盘坐一旁,自顾运功疗伤。
远处唐门二老瞧见这般阵势,心中暗自得意,莫怀远瞥见自然耐不住急躁,运足内力传音道:“翟前辈,请接流云剑!”
此刻双方各自为战,唐门之主恰好横于当中,莫怀远被唐门二老拖住,不仅一时难以分身,连手中宝剑也不敢轻易抛出,只得这般传音,先与翟流云商议。
一声长啸,清亮、高亢,似乎要直冲云霄,翟流云此刻却是战意高昂,又取一支竹杖在手,脚踩禹步,使出昆仑派的“无极剑法”的路数,气力融合,以轻御重,与那枯禅僧斗了数合,突然低喝一声,竹杖骤裂,一分数支,齐往对方戳去。
这福生大师单手挥杖,守势沉稳有度,眼见一支竹刃挟着青色锋芒,自禅杖影中透了进来,急将左手食指点出,施展出一式“寂灭指法”,“嗤”的一声,与之相触抵消。
翟流云手中只剩一片竹刃,“无极剑法”却使得愈加精纯,时时将青芒递出。福生大师挥动禅杖,使的乃是“降魔杵法”,舞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令对方剑芒不得透入,数招后,突将禅杖转动,旋如飞轮,直直捣向对手腹部,左手却凝掌势,施展出一式“枯绝掌法”。
两路齐攻,势如破竹,翟流云暗喝道:“来得好!”竹剑振出,乃是一招“阴阳双剑”,剑芒骤然一分成二,一道逼退了对手掌风,另一道“铮”地一声斩在铜色禅杖上。
这禅杖极沉,足有数十斤重,却被区区竹剑青芒斩的偏飞,福生大师枯瘦的脸庞仍旧如同死灰,脚下急转数步,双手一抄,将禅杖横胸稳住。
身影晃动,这边一道青芒又至,福生大师拨动禅杖,“铿”地一下将之敲散,左手指天,若佛陀捻指,“嗤”地一声,一道指芒立时冲起。
原来此时翟流云施展身法,使出“八卦龙形剑”,身躯循着八卦方位急转,好似有数道身影齐朝福生大师攻来,后者一手仗杖护于身前,端立如同槁木,左手食指接连点出,指芒“嗤嗤”不绝,御敌于身外。
转眼数招,福生大师一指点罢,突然举杖横击,原来他这“枯禅功”修至大成,虽本心寂灭,却能辨万物之音,是以听音辨位、察探气息,乃其所长,此刻他早已算准了翟流云收招方位,趁机来击。
这一杖乃是“降魔杵法”里的绝妙一击,杖影将丈许之地都笼罩住了,逼出了翟流云的身形,福生大师又施展“枯绝掌”,再添一击。
“卜”地一声,竹剑爆裂,剑芒璀璨,将福生大师连人带杖一齐抵住,令其“噔噔”退后,后者低喝一声,袈衣鼓震而起,硬抗点点竹芒。
光溢气涌,一道身影骤然翻出,刚一落地,数道流光又自四面袭来,其人左手探出一柄匕首,晃动身躯,自流光合围中钻出,急掠数丈。
“着!”唐观海此刻已调理完气息,暂将内伤压下,又施展出独门绝技,“以气御器”,操控六把飞刀一齐来攻。
于是两人联手,一重一轻、一近一远,相得益彰,翟流云只得长啸而退,连避数丈,那六道刀光在空中闪耀,只在他身后急追赶。
翟流云几纵几落,待坠于一簇青竹丛前,未及摘取断竹,“嗤”一声响,一道指芒劲气忽至身侧,尔后杖影捶落,将那簇青竹砸得稀烂。
翟流云再退数尺,啸声不绝,显得战意高亢,唐观海却已闪至一侧,双手拂动,斥道:“六星聚芒!着!”数线刀光缭绕而至,各据一边,围于翟流云四周,尔后刀光齐闪,忽然交错而击。
翟流云挥舞匕首,出手如电,“叮叮”震响立时急如雨点,待从刀光阵中脱身,肩头、臂膀已各被划破一道血痕,坠落于地,踉跄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翟前辈!”莫怀远在远处瞥见,心中大急,他以红稠裹护身躯,左掌右剑一齐出招,屡次冲破交织的暗芒,已将那唐七长老击伤。奈何这唐门二老咬紧了牙关,只顾打掷暗器,疯狂阻截于他。
那唐七长老此刻手执一根拐杖,内藏机括暗器,或拐击杖打,或突放暗器偷袭,极为难缠。莫怀远凝聚罡元,正待突施掌力伤敌,忽听竹林内“沙沙”声起,如春蚕嚼叶,以目光一瞥,心里先是一惊,复又平静,一缕喜色,自心头滋生。
远处“枯禅僧”正待挥起禅杖,攻势忽然一顿,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须臾后,唐观海亦是面色一变,环顾之间,但见地上、竹梢忽然钻出密密的毒蛇,个个昂头游走,将众人拥在当中。
“竹叶青!”这些毒蛇大多身体细长,通体翠绿,头如烙铁大小,唐观海立时认出它们乃是川蜀竹林溪边的竹叶青,剧毒无比,原本并不算罕见,只是这般成百上千条蜂拥而来,实为异常。
争斗骤停,唐观海眼见这些毒蛇游走,径直绕过了翟流云,朝自己与福生大师围来,眼眸里顿时精光暴闪,瞥向其人。
翟流云面色镇定,一声清啸,夹着着奇异的颤音,穿透了竹海溪流,刹那间群蛇齐震,化为道道青光,往当中二人身上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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