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要报官
杜衡听到这话,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憋闷,被逼的喘不过气。
他们不仅要毁了他的前程,还想让他众叛亲离,让他无法立足于世。
真是一点活路也不打算给他留了。
而他,如今能指望的只有嫂嫂。
杜衡一眨不眨地看着高娇娇,高娇娇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看了。
她咬了咬后槽牙,恶狠狠瞪了杜有才一眼,仰着下巴冲山长等人道:
“一个人的前途命运,你们三言两语就想定夺,凭什么?
就凭你们人老眼花,耳聋心盲吗?
你们整日教书育人,应该最清楚杜衡的才学,他需要作弊吗?他以前的成绩,真的是靠作弊吗?
大考有多重要,你们比我更清楚,在这种场合,当众诬陷他作弊,哪怕他不肯认罪,也要强行把他劝退,还趁乱打折他的腿。
我有理由怀疑你们之中,有人要毁了他,你们不是说我胡闹嘛,那我就胡闹一个给你看看!
我要报官,要状告你们立山书院,欺压寒门学子,诬陷造谣,故意伤人!”
满场寂静,好似高娇娇说的不是人话,而是天上惊雷。
杜衡已经干涩到通红的眼眶湿润了,他用力抿着唇,哪怕从裂开的口子里渗出血来也不觉得疼。
只觉得痛快,从未有过的痛快。
嫂嫂肯信他,肯帮他,肯为了他去报官。
即便爹娘在世,也做不到这么护着他。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今日嫂嫂的维护之情,他永远也不会忘。
书院山长自然不会任由高娇娇去报官,若是因为学子考场作弊被告上公堂,立山书院的脸面都要被丢光。
日后世人提起此事,不会称赞书院管理严格,只会记得有人作弊。
他这个山长,会被同行笑话死。
发现厉声呵斥不管用,拿家族名声威胁也不管用,山长对冥顽不灵的高娇娇和杜衡厌恶至极,命人将他们赶出县城,日后不许他们再踏入书院一步!
山长一声令下,数个护卫模样的精壮汉子,手持长木棍朝高娇娇和杜衡逼近。
双拳难敌四手,高娇娇即便拼尽全力,也只拖延了一刻钟,后背就挨了重重一棍,倒了下去。
眼看高娇娇和杜衡如两摊烂泥一样,被护卫们拖着往外走,杜有才眼中不由露出一抹得意。
这次,杜衡再难翻身了。
进入县学的名额,是他的了。
就在高娇娇和杜衡即将被拖出书院大门之时,高长天带人赶到了。
看到宝贝闺女被人欺负成这样,高长天勃然大怒,直接拔出朴刀冲了上去。
“放开我闺女!”
“王八蛋,放开我妹妹!”
“狗娘养的混账东西,欺负我姑姑,我跟你们拼了!”
“咱们村的人被欺负了,大家伙快上啊.......”
不等壮汉们反应过来,就被一拥而上的高长天等人打翻在地。
那个揪着高娇娇后衣领的壮汉,更是被高长天用刀背狠狠砍在胳膊上,都没来得及喊疼,又被一脚踹飞。
等到山长带人赶来时,高长天等人已经背上高娇娇和杜衡,大步流星朝衙门走去。
他们走的飞快,高娇娇嚷的很大声,
“立山书院诬陷寒门学子,故意伤人,我们要去衙门状告他们!”
山长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气得捶胸顿足,
“无知村妇,野蛮村夫,颠倒黑白,无耻之徒!”
方脸夫子脸色很是难看,小声提醒道:
“山长,眼下得赶紧派人去县衙,不能任由这帮泼皮无赖毁了咱们书院的名声。”
“清者自清,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歪,亲自去县衙会一会他们!”
山长气坏了,今日定要让知县大人重罚这群无耻之徒,真当他们书院是好欺负的!
大中午,衙门升堂了。
升堂鼓刚刚敲响,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便涌进了县衙,把皂吏们都吓了一跳。
轮值衙役将人分开,这才露出里面告状的苦主,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媳妇,和一个瘸腿狼狈的小书生。
知县张正坐上大堂,看到这么多围观的百姓,也是一愣。
即便是杀人大案,也没这么多人围观,今日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高长天等人缩着脑袋躲在人群中,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闺女来的路上说了,进了县衙就要装可怜,不能让县太爷觉得咱们蛮横不讲理。
至于来的路上不停冲路人嚷嚷,那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实在是气得慌忍不住嘛。
“堂下所跪何人?击鼓鸣冤所谓何事?”
张正压下心中惊讶,严肃问道。
高娇娇双手奉上来的路上,杜衡借用代写文书摊位上的笔墨,亲手写的诉状,大声道:
“民妇高氏,状告立山书院山长和夫子,诬陷寒门学子杜衡作弊,故意命人打折他的腿,毁他名声,坏他前程。”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
虽然在路上已经听到了些许传闻,但如今亲耳听到这番话,还是免不了震惊。
立山书院在荣阳县城的名声一向很好,没想到山长和夫子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啊。
有人叹息,有人不解,有人怒斥,恨不得立刻让县令主持公道。
张正飞快看完诉状,眉头紧皱,
“你既然说是冤枉,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没有作弊?”
他是正经科考出身,很清楚寒门学子读书有多不易,更清楚书院对作弊的判罚有多严厉。
没有绝对证据,书院不会轻易判定作弊,毕竟这种事不仅关乎学子的前途命运,也会影响书院的声誉。
高娇娇看了眼努力撑着身子也跪不直,脸色惨白如纸的杜衡,沉声回道:
“民妇没有证据,但书院仅凭一张疑似他字迹的小抄,就判定他作弊,民妇不服。”
不等县太爷开口,高娇娇又道:
“民妇没读过书,不识字,但民妇也能模仿别人的字迹,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当众一试。”
这话不仅张正听着好奇,围观众人更好奇。
这怎么可能?
一个不识字的村妇,怎么可能模仿别人的字迹?
山长刚走进县衙就听到这话,忍不住出言嘲讽,
“你所谓的模仿,不会是照虎画猫的描摹吧?
须知一个人的字迹,可不仅要有形,更要有神。
只有本人才能做到神形一致,故而字迹才能当做证据,证明是否是本人书写。
那张小抄上的字迹,我已命三位夫子仔细核对过,确定是杜衡所写,才会命人将他劝退。
我们立山书院,绝不会冤枉任何学子,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品行不端之人。”
他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听得围观众人不由纷纷点头,觉得事情并非高娇娇说的那样。
高娇娇不理会山长,向知县请求,
“民妇不敢欺瞒大人,愿意当众一试,若民妇做不到,听凭大人处置。”
杜衡也咬着牙,努力挺直脊背道:
“草民也不敢欺瞒大人,草民真的没有作弊,那张小抄是别人扔到草民身上的,那上面的字,绝非草民亲笔所写,请大人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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