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没有病人的病房里气氛相当怪异。
白宴西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椅子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垂着眼帘,视线定定地看着一点。于如慧和周锦星神情不安的并肩坐在沙发里,时不时地对视一眼。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病房里寂静得让人心慌,静得似乎都能听到白宴西手上那只腕表转动的“嗒嗒”声。只不过那指针此刻像是一颗螺丝钉,每转一下,周围的空气就被拧紧一分。
于如慧本以为朱绮是回病房了,等上来一看,却发现她根本就没回来。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白宴西一见她一个人回来,当场就冷了脸。现在出去找的人都找了快一个小时,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人是自己带出去的,又在自己手里不见了,于如慧哪怕现在再不愿和白宴西待在一个房间里也得待着。再一次被这无声的压力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于如慧扭头看了看女儿,只见女儿锁着眉头一脸无助的也看着她。知道自家女儿对白宴西的心思,于如慧深吸一口气强做镇定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在于如慧心里,早就认定了白家这个亲家。白家家境殷实,白宴西又是管理公司一把好手,也不像宋时回那样整天在女人堆里混。周家虽比不上白家,但在B市还是能占上一席之地,结婚后,白宴西想来也不会对锦星太差,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感情也就慢慢培养起来了。加上老太太也还算喜欢锦星。本以为和白家结亲不过是时间问题,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半道冒出来个朱绮。
因为叶宛初,自横到死都不曾爱过自己。现在她的女儿又要来抢属于锦星的东西。
于如慧眼底一冷,等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堆满了担忧歉疚,跟白宴西服了个软,轻声道:“宴西,是于阿姨不好,没照顾好绮绮。于阿姨跟你道歉。可是这个孩子究竟是去哪儿了啊?”说着说着眼里泛起泪花。
一见母亲急得快哭了,周锦星先是慌了神,而后怒火中烧,本就不喜欢朱绮,这下自然就是将所有过错归咎到她身上。周锦星一边安慰母亲,一边帮腔,“宴西,你就别怪我妈了,我妈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朱绮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估计一会儿就自己回来了。”
白宴西定定地坐在椅子上,指腹不断摩挲着杯子边沿,却没喝一口,杯子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听完母女两的一唱一和,好半天白宴西才有了反应。手上的动作停下,收回视线,抬头看着于如慧和周锦星,静静地笑了,“没关系。”
没有责怪没有质问,还安慰她们般说了句“没关系”。
然而看着白宴西脸上的笑,于如慧只觉得渗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女儿的手。
就在病房里的气氛冷得不能再冷的时候,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朱绮记得白宴西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说过,他一会儿有事要处理会先走,她出去这么老半天了,想着他应该已经走了,就明目张胆地抱着拿他照片当封面的商业杂志进了自己病房。
一进门,朱绮被里面的气氛弄得愣在门口。
房间里的三个人齐齐转头看向这边。
视线跟白宴西对上的一瞬间,朱绮陡然一个激灵,麻利地把杂志往自己背后一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见着气氛不对,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朱绮便低着头一声不吭。
看到朱绮安然无恙地回来,于如慧不由松了口气,迎上去,“绮绮,你去哪儿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被于如慧的激动吓到,朱绮紧贴着椅背坐直,想想自己刚刚干的事有点复杂,一时难以说清,便避重就轻,先认了个错,“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说着用眼角余光瞄了眼坐在椅子里的白宴西,见他似乎没有找自己算账的意思,朱绮才稍稍放了心。
白宴西将手里咖啡放到茶几上,给特护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不用再找了。
周锦星走到白宴西身边,“宴西,现在朱绮也回来了,现在也快到中午,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白宴西不看她也不回答,默默往前走了两步,浅笑着对于如慧道:“于阿姨,这时间也不早了,您和锦星早点回去吃午饭吧。这医院里没什么好招待的,等朱绮出院之后,我再带她去拜访您和周叔叔。”
看着女儿脸上尴尬的笑,于如慧心里隐有不悦,不过并没表现出来。听白宴西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再留,于如慧便折身拿上自己的包,“那行,绮绮就麻烦你照顾了。”说着拉着周锦星就准备离开。
周锦星今天专程是为了白宴西而来,好不容易跟他有点单独相处的时间,结果还没说上几句话,又因为朱绮不见了给弄得一塌糊涂,现在好不容易等到朱绮回来了,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妈……”
于如慧扭头瞪了她一眼,手上一使劲,不由分说地拉着周锦星往外走。走到朱绮身边的时候,于如慧停了下来,笑容慈爱,“绮绮,那你好好养伤,我和锦星改天再来看你。买给你的东西记得吃啊。”说完给周锦星使了个眼色,“锦星,跟你姐姐说再见。”
姐姐?
周锦星双眼瞪圆,完全不敢相信。
于如慧悄悄扯了她一下,“说话啊,愣着干什么?现在绮绮都好好的回来了,这个孩子还心有余悸呢。”
“姐……姐姐……”相当不情愿地叫了一声。
朱绮不等周锦星继续说话,抢过话头,“以后还是叫我朱绮吧。姐姐听起来有点奇怪。”
一听朱绮这话,于如慧立马送上笑脸,“锦星这是不好意思呢,绮绮你别多想。那就先这样,我们就先走了。”
“嗯。慢走。”
没一会儿,病房里就只剩朱绮和白宴西了。
没了外人,白宴西当然是要为自己一个多小时的担心讨个公道的。
“去哪儿了?”白宴西问。
朱绮想了想,吞吞吐吐,掐头去尾地说了句,“嗯……就在医院里到处转了转。”不过她也没说慌,买杂志的钱就是她医院里转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认识的护士借的。
见她跟自己打哈哈,白宴西也懒得再废话,直接走过去不由分说把她刚刚进门的时候藏在身后的东西才硬抢了出来,结果定睛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出去这么半天就是去买这个去了?”白宴西扬扬手里的杂志。
“……唔。”朱绮低低地应了一声。
白宴西看了看登载了自己的一篇专访的杂志,又见她一副做错事被抓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你面前,看这些干什么?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不更好?还是你觉得我会骗你对这些记者说的才是真话?”
这话朱绮就不怎么赞同了,仰起头,一本正经道:“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被一追问,刚仰起的头又低了回去。
哪儿不一样?至少她就从来没见过封面里的他。很安静地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文件夹。办公室除了明亮整洁也没什么特别值得说道的地方。而且因为低着头,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日里的那种张扬一点一点地全部收了起来,像在身体里团成团,“咚”一声,稳稳当当地落下,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
见她又不说话了,白宴西忽然觉得他有必要想个办法好好治治她这一问到关键点就不吭声的坏毛病。
*
伤口愈合得很好,朱绮赶在年前出了院。
虽然给老板打过电话请了假,但是毕竟这么长时间没去上班,给同事肯定也添了不少麻烦,朱绮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餐厅新年要休息,所以趁着还营业,朱绮就买了些礼物给大家送过去。
估计老板跟大家说了她受伤的事,见她回来,都在关心她的伤怎么样了。朱绮说好得差不多了,过完年应该就能正常上班了。
聊了会天,朱绮将带来的礼物送给大家。送完后厨,又去前台服务。
收银台妹纸宁晓是跟朱绮同期进来的,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宁晓一边拆开朱绮送的礼物一边跟她说:“对了,回去帮我们所有人向你家那位转达一下,红酒很不错。”
“什么红酒?”
宁晓一愣,“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
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宁晓赌气般抬手锤了锤桌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到底怎么了?你说半天什么都没说。”
朱绮直到这一刻才知道在她住院的时候白宴西为她做了那么多事。
*
“……虽然你是受伤住院没有办法,但是店里有多忙你也是知道的,你又是是主厨助手。我听说老板最开始都想把你开了重新找人。只不过还没等到跟你说,白总就带了个人过来,说替你一段时间,吃过他做的菜主厨当场就同意了。还说你受伤给大家添麻烦了,给我们一人送了一支红酒。你说说,你究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钓到这么一个金龟婿啊!”
坐在回家的车上,朱绮满脑子都是宁晓刚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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