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活见鬼了
不给秦语再次发问的机会,关默文连拖带拽,两人几秒钟后就来到了三楼的病房前。徐秘书本是在门口等着,眼见这形色匆忙的两人不禁十分好奇,可惜关默文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抬手拂开徐秘书的阻拦,硬是推开门闯了进去。
“让开!”
关默文严肃起来,话音就变得格外低沉强硬,徐秘书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病房大门就被“呼啦”一声狠狠推开。
肖井仍是靠坐在床上,一旁站着高医生,两人见秦语和关默文闯了进来均是一愣,只是高医生的反应似乎更大一些。
“关、关医生?你怎么在这?”
关默文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整个病房,这才盯住高医生的脸,缓缓开口道:“我当然是受人所托,给这位肖先生送急救血袋来了。”
高医生闻言不禁松了口气,“哦,哦,原来是这样,不过已经不用了,我来的时候也带了血袋过来,刚刚已经给肖先生输完血了。”
“哦,是吗?”关默文再次打量了一眼整间病房,“可我怎么连一个输液架都没看见?高医生这么体贴,亲自举着手给肖先生输血吗?”
“输、输液架刚才让徐秘书拿出去了,放在房间里有些碍手碍脚的。”
“哦,这样啊。”关默文没有深究,只是话锋一转又道:“想不到高医生一个皮肤科医生,竟然什么伤病都能治,呆在咱们医院实在是太屈才了。”
“小语,你还不知道吧,这位高医生,就是上次你车祸后给你治伤的那位,你脖子和手腕的扭伤人家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治好了,还不赶紧趁这个机会好好谢谢人家?”
秦语闻言不由得一惊,原来他就是上次给自己治伤的人吗?那关默文上次说的“被告知的版本”,就是这位高医生告诉他的咯?
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高医生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水,脸上挤出尴尬得笑来,“哎,没事没事,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秦小姐平安无事就好。”
病房里一瞬间陷入了莫名的寂静。秦语不知道关默文这是怎么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这是话里有话,可那高医生一直避而不谈,总让人觉得他好像在隐藏些什么。
“这位就是小语的学长吗?初次见面,我是肖井。”眼看气氛诡异,肖井开口打破了僵局,“上次车祸后送小语回去本该见上一面的,可惜临时出差,没想到这次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关默文回了他一个敷衍的笑容,“不是什么大事,肖先生不用记挂,祝您早日康复。我下午要在临风镇转转,小语陪我一起,就不来打扰您养伤了。“
“临风镇风景如画,是该好好欣赏,也祝您玩的愉快。”
两人你来我往地客套了一大堆,秦语早就听不下去了,等关默文关上房门退出来,她颇为无奈地道:“学长,没想到你这么会说场面话,我在旁边听得都急死了。”
“沉不住气,怎么做大事?”关默文抬手点了点秦语的脑门,突然间注意到了她脖颈上的伤,旁边还有几处大小不一的鲜艳红痕。
“你脖子怎么搞的?谁给你挠的?”
秦语一愣,连忙伸手捂住了脖颈,“就……就是肖井受伤那会儿,我也受了点擦伤……已经没事了!真的,完全好了!”
眼见他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秦语连忙岔开话题道:“学长,你不是说下午要去转转吗?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关默文抬脚下楼,秦语连忙跟上,“你在电话里不是说,你好像两个月前在这里遇袭吗?我这次来,也想调查这件事情,”
“可我也只是听别人随口一说,不知道是真是假,为什么还要……”
“因为,这是所有事情发生的起点。”
关默文走到一楼,定定地看着秦语道:“正是两个月前的采风,才导致了接下来一系列怪事的发生。你暂时失忆也好,身体异状也好,都是从那次采风开始的。虽然我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查出什么,但是总归有了线索,你难道不想知道,两个月前的临风镇,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秦语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抬眼时已经下定决心,“学长你说得对,仔细想来,我也不是爱忘事的人,采风的事不用说,那次明明跟医大的教授约了看病,不知怎么又答应跟肖井去看戏了。这事要是能查清,说不定我的记忆就能恢复了。”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去吃午饭,吃完了立刻去办。”
“没问题!学长你大老远跑来,这回我做东,请你尝尝这边的农家菜。”
……
门外的两人渐渐走远了,高医生走到窗边看了看,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走了,看样子是吃饭去了。刚才实在是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肖井靠坐在床上,神色冷峻,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我看不是差一点,那个关医生估计已经有所怀疑,不然不会突然闯进来。”
“那、那可如何是好?”高医生抓了抓脑袋,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如果真的被他抓到把柄,市医院我还怎么待下去?”
“如果真的被他抓到把柄……”肖井半眯着眼,轻声重复了一遍高医生的话,“那我就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
“小井,不可鲁莽!这事还要好好商议!”
高医生一听他这话立马就急了,肖井所谓的“自己的方式”,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只是关默文到底也只是为了护着秦语,肖井若是真的下手,后面跟秦语恐怕难以交代。
“我知道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他。”肖井瞄了高医生一眼,慢慢放平了身子,“空掉的血袋可别乱扔啊,那个关医生看起来头脑灵光得很,被他看到可就糟了。”
“这不用你说,我肯定收拾干净。”高医生说着,从床底拉出了自己带来的药箱,里面的十几包血袋已经用完,他拿出塑料袋装好,转身出了病房。
秦语和关默文两人在一家临街小饭馆吃了顿午饭,到底是旅游景区,菜色倒是丰富别致。结完账,秦语又跟关默文说起昨天在派出所听到的消息,正是那个值班小警员无意中的一句话,成了现在他们着手调查的突破口。
“总之,我们再去一趟派出所,将这事好好问清楚。”
两人到派出所的时候刚刚两点,夏日的午后炎热漫长,小警员坐在值班室里昏昏欲睡。秦语上前敲了敲门,他一个激灵突然惊醒,看清来人后立马松了口气,“原来是秦小姐啊,吓死我了,还以为局长查岗呢。”
“小同志,不好意思,又来麻烦你了。”秦语指了指身后的关默文,“这位是我朋友,我们这次来是想问你两个月前我遇袭的事情。”
“哦,哦,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
小警员将他们引到一旁的长椅前坐下,秦语开门见山道:“昨天听你说,我来报警的时候是你接我进来的,那我当时是什么状况?身后有没有跟着袭击我的人?我当时说了什么话吗?”
小警员迷惑不解地看向她,“秦小姐,您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的,不知什么原因引发了暂时性失忆,遇袭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
“原来是这样啊。”小警员摸了摸后脑勺,“当时,已经很晚了,大概十点多了吧,我突然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出去一看,您抱着大门痛哭流涕,一直说有人要杀你,可是后面并没有跟来的人,还没说几句话,您就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秦语和关默文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那,我可不可以看看这附近的监控?”
“可以是可以,不过还是要得到周警官的许可。”
“那麻烦你跟周警官说一声可以吗?”
“可以的,你们稍等一会儿。”
小警员迈着大步走进了二楼办公室,关默文神色凝重,沉吟了一会儿道:“这袭击你的人肯定有问题,你虽然失忆,但是身上并没有受伤,我怕那人是有备而来。”
身上没有外伤,记忆却出现了问题。秦语回味着关默文的话,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昨天的那个女司机,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她能瞬间呼风唤雨,这种程度的袭击是不是也能做到?
几分钟后,周警官拿着笔记本电脑出来了,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多问,直接调出了那晚的监控。画面里的情况跟小警员说的一样,秦语冲到派出所后双腿一软,抱着大门痛哭不止,几秒钟后小警员出现在画面上,两人似乎并没有交谈几句,就见秦语直直晕了过去。
“能不能查到我来时的监控?我遭人袭击,总要有个地点吧?”
周警官皱了皱眉,“这边只有一条直路,马路上的监控倒是有的,但是如果是小路的话,监控就拍不到了。”
“那麻烦您,把马路的监控调出来吧?能找些线索也好。”
于是周警官再一次打开监控,这次画面里只有一条笔直的大马路,时间也往前调了二十分钟,所有人屏息凝视,生怕错过一点细节。五分钟后,马路的斑马线处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小警员瞪大了眼睛,顿时提高了嗓门。
“是秦小姐!”
不错,那正是秦语本人。她当时似乎在等红灯,站在斑马线前玩着手机,没过一会儿,只见秦语转过了身,好像在跟谁说话,只可惜镜头太窄,并没有拍到她对面的人。
秦语和关默文拧着眉头,均是不发一言。十几秒后,只见她突然向后倒退了几步,那样子看起来似乎带着几分惊惧,只是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画面里的她突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紧接着,她挣扎着对着空气挥舞拳头,像是在和什么人打架,不过短短几秒,秦语突然捂住左侧肩膀不断抽搐,她艰难地抬起一条腿,对着空气又是狠狠一踢。
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围在电脑旁的四人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一时之间竟都忘记了开口。
接下来,监控里的秦语像终于挣脱了某种束缚一般,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冲马路尽头的派出所跑去。她身后的街道空无一人,刚刚摔倒的地方除了几片落叶,别的什么也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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