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别扭
笑吧，笑吧。
笑死拉倒。
俞冉进副本的第五天，脸皮被迫厚了不少。
他想，也亏玩家藏不住话，你一言他一语，直接证实了小娟死后，玩家们被传回了商场。
只是回来的时候，他因杀死关卡boss，系统临时增加了惩罚被绊在了梦魇。
“人没事就好。”经历了那么多，倪彤早已看开。
玩家们席地围坐在一块儿，昏暗又相对封闭的电影院意外令人安心。
最主要的是隔音好，还附赠电影原声伴奏。
费瑾瑜说：“但你们发现没有，任务完成后给的积分不高。”
此话一出，众人跟着点头。
林雪儿坦言：“活着就行，积分无所谓了。”
游戏里面的积分正是通行货币，除了能在系统里面买买东西，好像也没什么大用。
俞冉沉吟，他倒是完成了三个任务，攒着一堆积分没用。
光让一条兜住卧底的身份，系统就发了近小一万给他。
他反思了下，一直在帮着好人做事，想被怀疑都难。
“我想……积分不高的原因是和没有找出内鬼挂钩吧？”楚冯心直口快，结算了积分，发现兜里的通行货币少得可怜，没忍住就说出来心里话。
被楚冯这么一点破，座谈会的气氛登时有些古怪。
是啊，一同行动、吃喝也在一块的玩家里面，出现了分歧，轮谁都会感到不悦吧。
更何况好人心里还没个底。
众人在这一刻，默契地排除掉楚冯这个傻x。
就冲这个智商，系统就不可能让他当坏人。
那么就是五选一，五选二……？
意识到系统并没有提及玩家中混进了几个内鬼。
唯一没进入荧幕世界，又被俞冉认定不在影院的轩濯，顺理成章成了目光焦点。
楚冯老相信俞冉的话了，问了几次俞冉，都说没在c厅碰上轩濯。
楚冯觉得轩濯指定有点问题。
轩濯支着脑袋：“？”
这群人看着我干嘛？
这会儿知道老子最帅了？
“哥。”楚冯毕恭毕敬道了一声大哥，“听说外面这屏幕可以看见里头发生的事，还是实时的。”
轩濯打量他，所以呢？
“俞冉又说不清他后面干了什么。”楚冯意思，玩家之间有叛徒就更应该情报透明。
如果轩濯说不上来，就能证明他没一直呆在c厅，说上来了也能排除掉个最能打的，给他发张好人卡。
其他人听着也没有立马附和。
楚冯的意图太明显，一旦站队玩家之间很可能会产生隔阂。
意料之中，没一个人敢出声。
楚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蔫着脑袋，心想那声“哥”没白喊。
俞冉坐着缓了一会儿，见气氛僵持，好心道：“还是问我吧。”
你们要找的内鬼话，面前就坐着一个。
楚冯就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俞冉，连两个姑娘也跟着摆手。
不，不需要质疑你，也轮不到你说话。
比起看起来就不能打的俞冉，众人更在乎轩濯这个大麻烦。
能打，脑子好，最要命的是不可控。
轩濯本人倒是对这明显的敌意表示并不在意，抬了一下眼，说：“随意。”
他没兴趣证明自己是无辜的良民。
倪彤将问题具体化：“那你一直在影厅吗？”
轩濯点头，当然了，我一直在这，就是没人可以作证。
楚冯一旁认真听着，脑袋里成了浆糊。
混乱了，摆烂了……
他清楚记得俞冉说在进入荧幕前，c厅没有其人。
后面倪彤他们也问了几次，俞冉都说是不知道轩濯的去处。
可轩濯这会儿却确坚持自己一直呆在影院。
轩濯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吗？
关于这点，楚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明白了。
第一次“抓内鬼大会”在闲聊中草草结束。
空调风吹得玩家们眼皮子打架，各自占了一排情侣座，商量着在被工作人员赶出去前，美美补一觉。
这回为了防止睡眠中再出意外，他们想出个法子，让三个人看守，轮班制。
如果看守玩家中出了两匹“狼”，那另外一个玩家也能弄出动静，惊醒所有人。
至于为什么是三，还得怪副本匹配了七个玩家。平均分两批是三点五，数学老师见了都得愁。
全票通过提议后，为了公平起见，规定猜拳三局两胜，输的看守。
俞冉手气差第一个被罚下场，接着是轩濯、倪彤。
影厅内空调的温度正好，很快疲惫不堪的玩家们，占着双人座，美美进入了梦乡。
俞冉坐在最靠近大门的软椅，掏出手机打算玩会单机游戏打发时间。
荧幕世界和噩梦惩罚带来的冲击，令他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想入睡。
影厅里，终于只剩下电影播放的声音。
轩濯晃了一圈，晃到俞冉面前，见他占着最外头的椅子，非要占他旁边的台阶坐。
倪彤识趣的去了另一边：“你们聊，我看守紧急通道。”
紧急通道连着外面，除了方便逃生，还能方便观影者去洗手间解决内急。
俞冉站起身，和倪彤说要去洗把脸。
轩濯见他从旁边经过，屁颠屁颠地跟着，手插在兜里，看不出来要干嘛。
俞冉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便轻轻拧起。
这人，今天是来砸场子了？
俞冉又想起“獠牙”暴/力扯开面皮的画面。暗红的血液仿佛是从头皮中渗出，蜿蜒而下。
手上，原生的脸上，手里拿着的画皮上，全都没有幸免。
纤长的婕羽轻轻颤抖，像是在后怕。
如果他真的死掉，俞冉愣在原地，一时面对不了真家伙。
轩濯似乎没有察觉出身边那人的变化，悄悄靠近和倪彤打招呼：“我也去洗脸。”说完，径直拐了出去。
俞冉怔了下，轩濯已经溜远。
见倪彤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像是有话要讲。
俞冉小声示意自己会尽义务看守。
“我等他回来再去。”
倪彤扯着笑：“得了吧，他从你醒了就在闹变扭。”
俞冉没有回避倪彤望向他时，眼里复杂的感情。他抿着唇，终究是没接话。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轩濯还没有回来。
洗个脸花不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上哪儿溜达了。
倪彤轻叹口气，压着嗓子说：“他就是小孩子脾气。”
“或许你们两个，应该聊一下……”
后半句倪彤说得没什么信心，她不安地瞄着俞冉脸色：“你看他这么久没回来。”
似乎是找到了合适的台阶，俞冉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说：“很快回来。”接着就走安全通道捞人去了。
倪彤目送他走远，心里阵阵绞痛，连应一声的气力也没有。
真的，对不起。
倪彤也恨自己没帮上什么忙，好事、坏事全让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挑了过去。
……
俞冉走出安全通道，穿过走廊，发现已经绕到了c厅的后面，旁边就是通向其他影厅的走道箭头。
心想轩濯那么久没回去，应该是不在洗手间了。
找不到就算了。
俞冉迷迷糊糊接了找轩濯的义务，走在路上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妈的，轩濯一个成年人，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呗。
俞冉心里逐渐不平衡，觉得自己一会儿要是真能找到轩濯，也必须是巧合。
凑巧路过，凑巧见到了，就传个话。
巧着巧着，俞冉还真见着了轩濯。
正趴着门缝，从缝隙里看其他厅播放的电影。
要不……回去和倪彤解释凑巧没碰上吧。
俞冉见他活得好好的，扭头就走。
轩濯及时叫住他，唤了一声“冉冉”。
“冉冉”——只有小娟这么喊过。
这一声效果极佳，俞冉果然转身看向轩濯，眼神示意他什么事。
轩濯一手插在兜里，语气听上去很是遗憾：“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俞冉看着他，疑惑自己应该好奇些什么？最后憋出几个字，不爱管闲事。
但轩濯闲啊，闲得像是在孤零零在影厅看了大半天电影，终于见着活人，给他稀罕的。
他自顾自说：“但我好奇。”
俞冉又看他，到底在好奇些什么。
轩濯却闭嘴，怎么都不肯说了。
啧，“獠牙”模仿的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像的，至少在犯贱这一方面，都是快速升压的好帮手。
俞冉压根不接他们的茬儿，那就继续好奇好了。
回去的路上，轩濯吵着非要在外面多绕几圈。俞冉见一门之隔的c厅就在左手边，迟疑了一下，还是跟在轩濯后面走了。
轩濯见他跟着，嘴上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我真是第一次来电影院。”
轩濯神情意外的凝重。
他看着很珍惜在电影院的时间，每到一个厅都要站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
也能听到些许电影台词，更多的时候是轰隆轰隆吵耳朵都音效。
轩濯这个人说捉摸不透，又好认清得很。
要么把他的话全当真，要么就一字不听，全当他在扯淡。
其次，他之前没去过电影院，解释起来也简单。
无非两种可能，一是家门不幸，极其贫困，二是非富即贵的，在家就能享用。
俞冉想起之前从安阳透露过轩濯穿了一身名牌，由于认不得牌子，原先还有点不不以为意，这下倒是衔接上了。
轩濯越走越远，他回头催俞冉。
俞冉这才肯抓紧几步与他并肩。
两个人沉默着走到尽头。
俞冉注意到这一片在监控死角，头顶的小灯泡也灭了几个。
俞冉说：“回去了。”
轩濯抬头望天花板：“等下，难得没有系统的眼线。”
说完他拿出手机，贴在墙上匍匐找信号。
看架势就知道他心里憋的没好事。
俞冉偏头痛般地瞧着他，意外扫见点点铁锈色，就在手肘处，还没硬币大的痕迹。
心中警觉，连忙不动声色向前探身查看，发现那块儿沾着的不是污渍，倒像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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