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酸臭文人
一
朋友看了我小说的前几章,问我:“为什么你没有用华丽的语言去装饰它呢,那样会让人觉得你的才华是无时不在的。”
我听了后,沉默了半响,然后说:“我不想用什么语言去装饰我的童年,因为我的童年是唯一没被污染的地方,在那里我的快乐不带有忧伤和绝望。我只想安静地把它写下来,不去形容什么风景或勾勒什么场景,也不写什么颓废的心境。那时我还不知道有颓废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在遥远的遥远里。”
我想,要是人永远都不要长大,那该多好,那样我就没有了烦恼,那样就不会面对人世间自己坚决不想看到的事。可是我还是在慢慢地长大,而我还是像个孩子一样会难过,会在一个安静的角落,体会着寂寞与落寞……
小A说:“小刀,你就算天天写你的文字,你将来还是没有我混得好,尽管我每天睡觉、谈恋爱。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沉默着不说话,我想或许我真的没有他混得好,他有个做高官的老爸,还有个经商的老妈。而我有什么?我一无所有,除了我的笔、我的思想、我的爱。
现在人们都说穷困潦倒是文人,可我依旧在这条道上艰难跋涉,明知不可行而为之。我分析了一下自己,我到底还有什么呢?我什么都没有。但是,我还是得坚持,因为我知道就算自己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写,我还是要毕业,还是要拿到毕业证。我天天写作,天天看书,我也要拿到毕业证,也要去面对社会。那为什么我不写呢?尽管我写的不一定都能够发表,但是我还是要写,因为除了这点爱好,我别无长物。
而一个人连爱好都没有,是很可悲的,也是很失败的。而仅仅是势利与贪婪,这于人是一件可怕的事。我不知道自己属于哪种人,但是我知道我是我自己。能够做自己,未尝不是一件欣慰的事。
这部小说已经写到第五章,可是还没有写到十分之一,情节还没有展开,该有的人物还没有出现,我只是在安静地记录着那些发生在我身边的人或者事。我希望能把他们写进这部小说,也希望给自己一个交代,给自己的人生一个交代。
这几天天气突然热了起来,我害怕晒黑了皮肤,因此除了上课,其他的时间都待在寝室里,看书或者在梦里去看花开花落。有时候我真的梦到了花开,我还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它们像云一样轻轻地飘啊飘,最后终于飘到了我的肩膀上。我用手轻轻抚摸它们,可是我却怎么也摸不到。我摸到的只是水,是冷冷冰冰的水。
二
下课后,我叫上了王亮,然后我们三人一同去街上一个副食店买东西。我们的学校就在镇上,只要一出校门,就可以看到繁华的街市,就可以看到匆忙的人群。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靓丽衣服在街头穿行,或许谁也不认识谁。
副食店的老板是一个老人,看上去很精神。他穿着白色的短衫,拿着一把扇子坐在藤椅上,看到我们进去,便麻利地站了起来,对着我们说:“买啥子,小朋友?”
我有点紧张,手心在出汗,我的头脑开始混沌起来。吴兵拿了三瓶可口可乐和两袋怪味胡豆,掏出钱便递给老头,假装洒脱。老头看到大钱说:“有没有零钱啊,找不开。”
吴兵说:“没有。”我看到他的手在颤抖,他把手贴在大腿上,轻微地搓着。
老头拿过钱后,便在他的钱箱子里找钱。他找了一会儿,说:“今天零钱都被我那老伴拿走了,找不开。”然后又说,“我到隔壁饭店给你找啊。”接着他向隔壁走去。
吴兵有些急了,大声叫道:“别走,别走。”
“啥?”老人转过头感到有些吃惊。
我和王亮也感到紧张起来。
“我,我,我这好像有零钱,我找找。”说完,吴兵便从口袋里掏出零钱给了老头。
“早说嘛,有零钱何必拿一百的呢!给,这钱给你。”
吴兵接过钱,喊了我们走了出来。
我心里纳闷,正要开口问,王亮已抢先问道:“你怎么把钱要回来了啊?”
“呵呵,你不知道,要是他把钱拿到隔壁,被隔壁老板认出是假钱,我们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吗?”吴兵说。
“你娃还真聪明。”说着,我拍了拍吴兵的肩膀。
“现在我们只有到你们饭店老板那里去买东西了,你不是欠老板20元钱吗?你假装去还钱,她应该不会怀疑的。”吴兵对我说。
“我,哎,不好吧,要是被发现了,那对我影响多不好!”我难为情地说。
“什么好不好,你没看到她给我们做的饭难吃、分量又少,价钱还那么贵!该用,不用白不用!”
王亮也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我看了看他们,于是答应了。
三
当我们来到饭店的时候,女老板正在招呼客人,很忙碌的样子,我走上去,假装镇定地说:“老板,生意好吗?”
“一般,你们吃什么啊?”
“哦,刚吃过了,对了,我还欠你20元吧?欠久了,真过意不去。现在把它还给你。”说着,我把100元钱递给了她。
“没事,没事。”老板当时在给顾客拿啤酒,随手接过了钱,放在她的钱箱子里,她找给了我80元钱,随后又拿啤酒去了,嘴上说着,“我忙着呢。”
我拿过钱后,手一直在抖,手心出了汗。我战战兢兢地离开了饭店。刚离开饭店门不远,我就飞快地往大街上跑。我跑啊跑,一直跑到一个巷子才停住。我蹲了下来,喘着粗气,还一直在担心。
过了一会儿,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我吓了一跳,以为是饭店老板来找我了,要我把钱退回去。当我抬头时才发现,原来是吴兵和王亮在我身边。
吴兵说:“你跑什么啊,又没有人追你,那么心虚干吗?”
“紧张啊,我紧张死了。”我说,然后用手揩了脸上的汗。
“也没什么,老板每天赚我们‘无产阶级’的钱还少吗?每次菜的分量那么少,还不讲卫生,我们在那里吃饭,不知道被坑了多少。因此,我建议大家都不要内疚,要觉得理所当然才行。”王亮紧接着说。
“对了,这钱怎么用?”我问。
“哎,我想我们先找个饭店好好地吃一顿大餐、喝点酒,酒足饭饱后再说。”吴兵提议。
“好,这个主意不错,先去happy吧。”王亮附和道。
“对了,我知道一个饭店味道不错,又很实惠,要不要去?”我提议道。
“走吧,就去你说的那里。”
于是我们到了我所推荐的饭店,名叫“张大姐菜庄”。来到饭店之后,我们要了三瓶啤酒,点了几个菜,大吃起来。
在饭桌上,吴兵说:“小刀啊,想不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竟在厕所里,还是我蹲在‘黄河上’的时候,呵呵,你说我们搞笑不?我居然问你要打火机,也怪那天我没带,不然我们就不认识了。对了,上次****叫我来教训你,你别放在心上啊。”
“都是朋友,计较那些干吗?我还得感谢你在这里照顾我呢!”我端起酒杯向吴兵敬酒。
“喝吧,小刀。”吴兵一口饮下了酒,然后又利索地添满了一杯,他端起酒杯面向王亮说:“王亮,你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大伙都知道,特别是你的歌唱得真他妈的过瘾,简直跟个明星似的,以后出名了可别忘了扶兄弟一把。我把你当兄弟,喝吧。”
“哎,出名谈不上,权当爱好而已。不过,兵哥,你的拳击堪称校内第一,并且很够哥们儿。兄弟我认识你这种朋友,是一种荣幸啊。来,喝了,兄弟!”于是王亮和吴兵一饮而尽。
“想当年朱元璋在农村当放牛娃的时候,常常和村里孩童一起在村里的山坡上戏耍。他们当时就曾许诺,要是有一天哪位富裕了,一定不忘记曾经的儿时兄弟。但是朱元璋当了皇帝后,他儿时的伙伴去找他,有的却被杀了。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这些儿时的伙伴不懂得尊重人啊。人家都是皇帝了,还叫人家小名。这就完全是不懂事了……”
“哎,小刀,别在那里谈啥子历史,我们对那不感兴趣。我觉得,只要我们兄弟好,其他什么都可以忽略,对不对,王亮?”吴兵打断我的话说道。
“对,对,既然我们都当对方是兄弟,我们何不真的成为兄弟,我们去结拜吧!”我提议。
“这个建议好。为你刚才伟大的提议,我们再喝一杯酒。”吴兵举起酒杯敬我和王亮。
“好,我们结拜吧。”王亮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每人先倒一杯酒!”接着吴兵掏出小刀,对我们说,“我们今天喝血酒。”说着用刀划他的手指,鲜血流了出来,吴兵把手指靠在杯子上方,让血水流进我们的杯子里。
我们看了后,也接过刀子划破了手指,鲜血流进大家的杯子里,杯子里的酒瞬间变成了红色。
“喝了这杯酒,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共当!”吴兵举起酒杯说道。
“喝了吧,从此以后我们是兄弟了,要荣辱并进!”我们都端起了酒杯!只听到酒杯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酒足饭饱后,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出了饭店,在一个小卖部买了一包烟,每个人拿出两支放到嘴里点起来。烟味刺激着我的鼻孔,可是我醉得已经麻木。吴兵也已经说着醉话,只有王亮还神志清醒,他搀扶着我们。
我提议说:“王亮,给我们唱一首歌吧,我们听听,那样才有感觉!”
“你们要听什么歌?”王亮问。
“随便吧,只要好听就行!”我说。
“要是十年后,听王亮唱歌都要买几百元一张的门票。现在听他唱,才是真正的原生态,也是最宝贵的。”吴兵吹嘘道。
“那是,那是。我们现在是听兄弟唱歌,以后是听歌星唱歌。”
“好,好,你们别吹捧我了。现在我就给你们唱一首我自己作词作曲的歌,很有个性的哦。这首歌的名字叫《菜鸟日记》。”
接着王亮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回响在我们耳边:
4月23号
我站在立交大桥
看从我身边走过的陌生姑娘
她们奇装艳服,媚眼发光
对面的繁华写字楼里也站着一个女郎
叼着香烟,品味红酒
她的身材高挑,风情举世无双
4月24号
我坐在公交车里穿着新买的服装
假装睡眠,捂紧胸膛
空荡荡的口袋让我心里发慌
没有钱币,没有房子
更没有心爱的姑娘
一个人望着窗外,深深迷惘
4月25号
我躺在床上
想着女人的肉体,满眼泪光
那些陌生的姑娘,那些面无表情的姑娘
你们住在高高的山岗
你们远离我寂寞的心上
4月26号
天气放晴,春风****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看啊,看啊
从前面又走来一个丰满的女郎
“好,好,王亮,你他妈唱得真好!你太棒了,天才,真他妈的是天才!”吴兵醉话连篇。
我也沉浸在王亮的歌声里,很久不能回过神来。
我在歌声里仿佛看到了一个孤独的影子,他每天流浪,不停地流浪,流浪在公交车里,流浪在大街上。他寻找着爱情,可是那些爱情却是水中的月亮。他始终摸不到,也够不着。他只能用他孤独的心,去承受这份绝望。我仿佛看到了海岸,看到了一个孤岛,看到了一只蝴蝶寂寞地飞翔……
四
我们三兄弟又跑到山上去烧了香,拜了土地爷爷,行了结拜礼。
当我们把事情做完之后回到教室时,班主任张老师已经在教室门口等着我们“大驾光临”了。我们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门口,就听到一声严厉的训斥:“给我站住!还跑什么跑,中午到哪里去了?”
我们抬头看到班主任,吓了一大跳,心里暗暗叫苦。我们班主任是一位五十岁开外的人,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中间有一处地方已经秃了,他站在教室门口狠狠地看着我们,那种眼神像是在审问犯人似的。其实平时他是一个比较和蔼的人,只是把他惹急了,便会翻脸不认人。
我们都不敢看他,低着头,等待他的惩罚。
“刚才都干什么去了,快交代!”他威严地说。
“没什么,在睡觉!”吴兵胆怯地说。
“什么?睡觉,睡觉还满身的酒气,是不是喝酒了?”他严厉地问。
“没,没,真的没有。”王亮辩解道。
“没有?你闻你身上的酒气有多重,还撒谎,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就知道贪玩。可惜你们的父母在外面辛苦挣钱,你对得起他们吗?”班主任似乎生气了。
“老师,不是那样的,今天是我生日,我请他们一起吃饭,顺便喝了点酒,我们一向都不喝酒的。”我解释道。
“生日就能喝酒啊?你们才多大,就喝酒!一天打扮得像个混混一样,你们到底是来学习的,还是来混的?混的话就早说,我给你们放长假,让你慢慢混去。”
“张老师,我们错了。”我们几个很识时务,异口同声服软道。
“生日也不能耽误学习,更不能喝酒。你们现在还是学生,要有个学生的样子。你看看你,吴兵,戴什么手链,你像个学生吗?本来你刚进校的时候,成绩还是可以的,现在怎么越来越不行了呢?你还不反省一下啊?还有你王亮,你不是在你们那个镇成绩很好吗?到这里来就‘拉稀’了啊?最该说的就是你贾小刀,你说你转到我们学校之后,有没有努力过?不要以为你在你们那里猴子称霸王,告诉你,这里老虎多的是。刚来的时候,你作自我介绍,英语那个流畅度还行嘛,可怎么到现在就越来越糟糕了啊?你们还不好好悔改一下!”老师说这些的时候显得很激动,我们听了后,把头低得更低了。
“老师,我们真的错了,我们会好好学习的。”我们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好吧,进去吧,要考试了。”老师拍了拍我们的背。
“谢谢老师。”我们齐声说完后便走进教室,回到座位上。同学们都埋着头,有的在看数学资料,有的在做数学题,有的在看数学书,大家都很忙碌。
而我旁边的雷雨正拿着数学书在背公式,边背边在纸上画。我问他:“今天中午怎么过的?”
“别说话,要考试了,快看点书吧,我正忙着呢。”说完,他又背起公式来,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我觉得自己不能打扰他,也拿出数学书胡乱翻起来,因为这时候我还没有完全醒酒,有些公式看了后也记不住。
过了一会儿,数学老师抱着一叠卷子走了进来,他一脸严肃地说:“这是一堂摸底考试,要认真对待,不能做弊,考场中的相关事项也用不着我多说了吧。”说完,就开始发卷子,同学们鸦雀无声,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埋下头,认真地扫描着试卷,然后静静地开始答题。只听到笔尖在纸上划出哧哧的响声,教室里开始热起来,电风扇呼呼地转个不停,扇出闷热的风,同学们的汗珠顺着脸颊掉下来,一滴又一滴。
校园内的操场上像是火烧一样,远远地看去似乎在冒着白烟。窗外的树枝上一只鸟儿在那里叫唤,似乎在喊“太热了,太热了”。沉闷的空气让人窒息,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文字让我的头变得好大,我看着它们,有一种畏惧感,演算的时候头脑一片空白,只能根据直觉进行计算。
这是一套比较难的习题,那里面有许多知识我都没有接触过,不知道是我平时不认真的缘故,还是老师没有教到,我做题的时候感到很生疏。我开始担心起来,我有点紧张,有点忐忑不安,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做了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不是正确的,但是我还是小心翼翼地写满了整张卷子。交卷后,同学们都垂头丧气地直摆头,说道:“完了,题太难了,简直就不是人出的!那出题的该拖出去枪毙。”同学们议论纷纷,仿佛心里极度不痛快似的。
雷雨交了卷坐到我身边,他沉重地问:“贾小刀,你感觉这题怎么样?”
“挺难的,感到很陌生!”
“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我做过一道现题,是我在《发散思维》书上做过的,我当初也解不出来,最后看了答案才慢慢理解的。”
“呵呵,你还行嘛,有这等鸟运气!”
“其实不是运气的问题,只是因为我做的题比较多,看的学习资料也比较丰富!”
“我想联合国应该给你颁个‘最佳做题能手’,是不是?”
“呵呵,是啊,你真会开玩笑啊。”
“哪里,祝你好运啊!”
“你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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