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揾英雄泪(十五)
无终县,湟水河畔。
幽州、辽东敌我旗号鲜明,列阵对峙,林宁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对面顾盼生姿的公孙瓒,微微摇头。他一摆手,传令兵飞马驰去,邀请公孙瓒出阵叙话,公孙瓒也不迟疑,不带亲兵,策马到了两军阵前。林宁亦出,与白马将军相距不过三米,抱拳笑道:“伯圭兄,别来无恙?”
公孙瓒志得意满,用马鞭指着自家队伍说:“如靖观我辽东兵马雄壮否?”
林宁一点也不客气,借用了关老二的台词:“以吾观之,如土鸡瓦犬耳!”
公孙瓒气顶上头,说:“如靖何敢出此狂妄之语?”
马鞭一指吕布,林宁道:“伯圭兄且看,那是我幽州第一猛将。”
“吾闻幽州第一名将乃龙且,此人是谁?”公孙瓒不屑地说。
“四年前,林某奉先帝圣旨平定韩遂之乱,吕布为第一功,得先帝赞誉,拜建威中郎将,封关内侯。”
公孙瓒这才仔细打量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战马嘶啸,果然非凡。称赞的话到了嘴边,想起林宁方才贬损,公孙瓒哼了一声:“吾观吕布,如插标卖首耳!”
林宁愕然,随即哈哈大笑:“伯圭兄风趣,小弟闻燕地多猛士,今当请教。”
“斗将,末技耳。夫好勇斗狠,不过十人、百人之敌,统兵作战,指挥若定,万人敌也。”公孙瓒当然不会傻到和林宁拼猛将质量,辽东这方面太弱了,“你我各归本阵排兵,堂堂正正决个胜负!”
“既然伯圭兄要以兵战分高下,小弟自当奉陪,不知伯圭兄还记得约定否?”
“如靖当我公孙瓒言而无信之人耶?若你能胜过我的白马义从,从此辽东永附幽州,我公孙瓒也居你之下,任意驱策。”
“好!伯圭兄快人快语,请吧。”
于是两人回了本军,林宁以吕布指挥全军,波才、管亥为副,他自己坐镇中军,与田畴、张汛、刘德然居中调度。吕布擅用骑兵,他手下的三千狼骑兵汉胡夹杂,战斗力彪悍,故以狼骑兵为主力,七千步军结成圆阵,主要护住两翼,还真要和白马义从硬碰硬。林宁有自知之明,绝不干涉吕布的指挥,只是在幽州兵阵列转换之间,问身边的田畴:“子泰,‘大家伙’都组装好了吗?”
“回禀主公,那些利器着实笨重,又是从幽州城远远运来,还有一部分零件没运到,别说组装了。据畴估计,至少还需要十天,全部零件才能抵达,再有五天方能组装完毕。”
林宁点点头,半个月时间他还等得起,就怕秘密武器还没运到,公孙瓒先败了,如此实践秘密武器的机会就浪费了。不过,白马义从威名赫赫,乃身经百战之精锐,认真打起来,战斗力不会输给幽州铁骑。
“杀——”
随着幽州兵前排巨盾落下,表示列阵完毕,辽东军也基本完成准备工作。公孙瓒策马在军前驰骋,做着最后的动员,吕布一马当先,在这个个人英雄主义大行其道的时代,他的举动很好地带起了士气,狼骑兵如真正的狼群一窝涌出。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白马义从齐声高呼,流星赶月,与狼骑兵纠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掉转马头,再次冲锋。狼骑兵和白马义从都属于轻甲突骑兵一类,最注重机动力,且个个骑术精良。不过,幽州已经有了成熟的马镫马鞍,狼骑兵全员武装,马战更加得心应手;白马义从用的还是汉末未成熟的马镫马鞍雏形,如果说骑术双方在同一水平,装备就把差距拉开了。
一个交错,白马义从落马的人明显比狼骑兵要多。吕布一横方天画戟,指着公孙瓒的帅旗:“斩将——”
公孙瓒也瞄上吕布了,发现硬碰硬有点困难后,速战速决的办法就是直接攻击对方的指挥中枢。第二次碰撞,公孙瓒和吕布默契地杀到一处,不去管身边亲兵,两人一持马槊,一持画戟,都想戳对方下马。
要论武艺,吕布世有“虓虎”之称,身经百战,睥睨天下。公孙瓒虽说武艺不错,但逊了吕布不止一筹,战场搏命,自然是使出最大本领,他疾挥马槊,急着进攻,却被找到破绽;方天画戟如风驰电掣,与马槊相交,吕布运用巧力,公孙瓒只觉马槊一歪,画戟已经顺着槊杆刺来,连忙偏头。
噗!
画戟正中公孙瓒肩头,入肉不浅,伤及肩骨。公孙瓒闷哼一声,两个亲兵来救,从左右两边刺出长枪,吕布拔出画戟,随意一晃,两个方向的攻击就被抵消,反手刺出一击,左侧的亲兵来不及反应,小腹剧痛,栽落下马。凭着短暂的时间,公孙瓒不顾血流如注的肩膀,由亲兵护着后撤,眼前模糊一片:“撤,有序撤退——”
白马义从立即分成两部分,队列转换熟极而流,一部分抵挡狼骑兵,一部分整齐撤离战场。而辽东军的步卒方阵,裂开一个口子接纳友军,吕布观察了一下形势,没有紧追不舍,把人逼急了,狼骑兵也未必占得便宜。
此战持续半个时辰,双方伤亡轻微,阵亡均不过百,是一次试探性的战斗。之后公孙瓒负伤休养,坚守不出,吕布几次欲攻打辽东军营寨,皆被守军坚固的防御和瓢泼箭雨逼了回来,只得顿兵。
公孙瓒受了伤,心情郁闷,刘晔在侧,劝他沉住气,打仗就是这样,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只是小挫。虽然刘晔是被强逼着留在辽东军中的,但人家很有职业道德,吃你的饭就给你办事。这次出征,公孙瓒把从弟公孙越、长史关靖都留在后方,对付牵招领导的玄菟军,主簿田豫随军出征,目前和刘晔一样在帐前出谋划策。
“不想吕布如此骁勇,犹胜当年的楚霸王。”为了给自己找场子,公孙瓒信口开河。
刘晔暗自撇嘴,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辩白的?况且个人武艺又不能决定战争胜负,不然楚霸王项羽何至于兵败垓下、身死乌江?
田豫道:“主公,豫以为当谨守营寨,与幽州军长久相持。”
公孙瓒苦笑道:“军中粮草虽说可以支撑半年,但辽东的情况国让你又不是不清楚,牵招东逃西窜,民皆响应,还有一些胡人被他利诱,袭扰边疆。而林宁的幽州粮草丰足不说,边事消弭,诸胡伏首,长久以往,顾此失彼,军心不定,败亡可期。”
刘晔道:“晔近日观之,幽州军营寨壁垒森严,不易正面图取,不如择机趁夜偷营。”
“卫将军久经军旅,安能不知此中玄机?不妥不妥。”田豫反对。
刘晔面向公孙瓒,言真意切地说:“将军,卫将军威震天下,精通战阵,若不打持久战,就只能以奇计破之。偷营虽非万全之策,亦可一试。”
公孙瓒沉吟道:“先生有几成把握?”
“五成。”刘晔说,“偷营之前,将军可放出风声,让幽州军得到辽东军的运粮路线,只要幽州军去切断粮道,就可趁夜袭营,重创幽州军,逼迫卫将军求和。”
田豫脸色沉郁,缓缓摇头:“刘子扬之计颇多变故,卫将军麾下智谋之士不少,恐难奏效。”
“一切请将军定夺。”刘晔直接把球踢给公孙瓒。
白马将军没有立即做出决定:“你们先下去,让某好好想想。”
此时,幽州军中来了两个人,林宁一见大喜:“元直,何来之速也?”来人正是徐庶和幽州武学堂出身的吕盛。
徐庶受到热烈欢迎,林宁大摆宴席,文武作陪。徐庶讲起在辽东的经历,唏嘘不已,又说留黄叙和史阿联络牵招,保证辽东后方不得安宁。林宁举杯微笑,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感叹道:“元直辛苦,其实用不着元直深入辽东,我幽州兵强马壮,公孙瓒刚愎自用,迟早为我所擒。不过元直勇气可嘉,纵横辽东千里之地,不愧颍川俊杰,来,诸君满饮此杯,为徐元直接风洗尘。”
一时满帐欢声笑语,趁着林宁高兴,徐庶凑近一些说:“庶在辽东还听到一件事,刘晔刘子扬被公孙瓒拜为军师,与田国让随军出征。”
林宁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叹道:“奈何子扬先生不助我,助了公孙伯圭。”心想,早知道把沮授田丰带上了,刘晔不好对付。
宴中,林宁借口如厕转到后帐,徐庶一个人跟过来说:“刘子扬胜过雄兵数万,此人虽谨慎克勤,以公孙瓒所处境地,须得险中求胜,刘子扬必弄险计。”
“元直有何应对之策?”
“庶思来想去,目今辽东军所能做的,只有偷营。”
林宁笑了笑道:“我军营垒固若金汤,夜间轮班巡逻,不曾懈怠,恐怕刘子扬要失算了。”
徐庶摇摇头,脸色凝重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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