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同为生命,何谈轻重?
“你说什么?”
大夫人心头一震,跌坐在床榻上。鞭二十?那不是要活活疼死她的玲儿吗?!“大夫人,这紧要关头,您可不能垮呀,”青梅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大夫人深提一口气,“他们在哪,带我过去,”顾不得更衣体面,穿着中衣,挽着素钗便慌忙出了门。“老爷和二小姐都在堂前,”青梅也顾不得撑伞,紧跟其后。“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得有半点隐瞒。”玲儿虽然娇戾,但不至于无故打si人,这中间有地方不对。青梅摇头,“具体的事情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说的,大小姐半时辰前突然跑到老爷门前哭诉,紧接着老爷就和大小姐抓到二小姐打si人的现场,二小姐不认罪,老爷一怒之下就让夏伯请戒鞭……奴婢仅知这些。”听到是跟白盈有关,大夫人一双眼眸立马露出凶光,“果然是她!”竟然敢欺负我玲儿!当真是胆大包天!“啊!”凄厉叫声,从堂前传到屋后,听的人心惊胆颤。“是玲儿!”听出是白玲的声音,大夫人加快了步子。到堂前时,夏伯的鞭子跟雨点子似,啪啪落在白玲的身上,却像是落在她的心上一样,那么疼。夏伯是白家执行了无数次的家法,对着鞭子的熟悉度很高。他知道这鞭子打哪不要命却也是最疼的,长鞭有技巧的落下,鞭鞭皮开肉绽,那可真是想死不能,痛不欲生!“住手!”她厉声一喝,心疼的要命,扑过去将白玲护在身下,身后的青梅拉住夏伯手中的长鞭。见大夫人来,白父愁眉深锁,心里却忍不住上舒一口气。“你怎的过来了?”白父绷着脸。“老爷都要杀了我的玲儿,难道还不让我来拦着吗?”大夫人说着红了眼眶,细细查看怀里的白玲,白玲已经挨了数鞭,身上一条一条的血印子,经过大雨的晕染,白底子的衣服,硬是像红绸子。“玲儿,疼不疼?母亲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白玲有气无力的抬头,“母亲,女儿是冤枉的……女儿没有做,女儿没有,真的没有,”说着,就哭了起来。“母亲相信你,我的玲儿不会做那些事,”大夫人说着撩过她面上的乱发,看清白玲通红的眼睛,苍白的唇,心疼不已。“送大夫人回房,”白父一声令下,立即有小厮上前拉住大夫人。大夫人死死的抱着白玲,“我看谁敢!”目光凌厉一一扫过身边的小厮,下人们面面相觑,最后看了看白父,纷纷立在原地。“这可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下得去手!”大夫人看向那个残忍的男人。白父强硬,“正因是我的女儿,所以我才要管教管教她,先故意出手伤人,后枉顾他人性命,终害小云至死!这里的哪一条,不够鞭她三十的?这才仅仅二十鞭,就哭天呛地的,她可想过那小云受难时,亦是千疼万疼!”“你拿一个下人和主子比?”“小云她是一个鲜活的人命!我们白府世代行医,眼中早已没有下人与主子之分,在我们大夫眼中,只有病人和正常人!”白父蹙眉,“你入我白家多年,怎么连这点都分不明白,同为生命,何谈轻重?”最后几字落在白盈的耳中,心里微微一磕,她一直觉得白父性子太软,成不了大事,眼界也不够,可没想到,他竟有如此领悟。猛然被反问,大夫人心中一片凄然。“那如果是盈儿杀了阿玉呢?你会责罚她吗?”白父惊愕,随即怒斥,“胡闹!知错不改,还在异想天开。”“说白了,你就是不忍心罚她!和两个孩子放在一起,你心中的称早就倾斜了!”大夫人推开身边的小厮,展臂拍掌,“好一个同为生命,何谈轻重!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几步走到白父面前,指着白盈道:“她是你心中的‘尊’,而我的玲儿则是你心里的‘卑’。”“可惜死的人不是阿玉,如果是阿玉死了,这事就过去了,因为你根本就不会罚白盈。你看生命是有尊卑之别的,有人生来就是九五至尊,有人拼搏一生也是贱命一条。老爷,我说的对不对?”“荒谬!”白父脸涨的成猪肝色,冲一边的青梅喝到:“还不拉大夫人下去!”青梅弱弱的上前,还没开口就被大夫人瞪了回去。“走开!”“您若是一定要罚,那就罚我吧,”大夫人赤红着眼,死死的盯着白父,“是我没有管教好玲儿,是我有失母亲之责!”她就是想看看,这个男人能为那个jian人的女儿做到哪一步?自己仿佛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可就是想知道,这么多年的夫妻,她有没有一次,或者一天走近过这个男人的心里?“不不,母亲,我没有做过,我没有。”白玲一听大夫人要为自己承担家法,一下子哭了,“父亲,我是罚了小云,可那只是皮肉之伤。我是您的女儿,我牢记家规,我怎会要她性命?就算我真的想要杀她,又怎会那么愚蠢的在府中动手?父亲,您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没有,我是被冤枉的。”白玲一声一声的喊着,只恨自己被捆着。白盈凉凉的看着,她让小云装死也不过是为了,让白玲感同身受的去体验一下小云生不如死的滋味,可没想到这白玲还是个硬骨头,像她那死撑着的医术一般。不过,以白玲那拙劣的医术,又是如何做到把银针精准的扎入小云的血管之中的?白家世代为医不假,但白父只把针灸之术传给了白盈,常常以白玲浮躁为由让她歇着。可如果银针不是白玲扎的,那又会是谁?白盈蹙眉,中间有什么是被她忽略了?这看似平静的白府,似乎不简单。而在她悲戚慌张的解释中,白父蹙眉似乎还在考究白玲话中的可信度。大夫人的心沉了下去,“孩子,你父亲不愿意相信你,母亲相信你。”话是对白玲说的,目光却是紧紧的锁着白父。“夏伯,放了二小姐,接下来的,就由我这个当娘的接下吧。”说完,转身当众卸下头上最后的素钗,扔在地上,大步向白玲走去,孤寂的背景被大雨冲刷着,有些落寞孤寂。“大夫人,这……”夏伯为难的看着眼前坚定的主母,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老爷,进退两难。“父亲,我认错,我都认,您要罚就罚我吧,让母亲走吧,”白玲冲着白父大喊,“所有的错,我都认,我全部都认了,您让母亲走吧,玲儿求父亲。”看着他们母女情深,白玲痛哭流涕认错的样子,白父为难的看向白盈。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女儿,血浓于水,两个女儿,不管谁痛,他当爹的,都要痛上百倍。白盈看出自己这个父亲动容了,这白玲母女一向会抓父亲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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