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等待的煎熬
虽然周六萧兰兰请了假不用去公司,但因为卫校上课时间是从八点半开始的,从她家出发倒乘一趟车,大概要花费一个半小时,所以别说多眯一会儿了,甚至比平时还要早起上将近一个小时的样子。
于是,坐上公交车后萧兰兰几乎一路都是晕晕乎乎的。
今天的萧兰兰上身穿了一件白色泡泡袖雪纺暗花衫,下身配了条纯淡蓝色复古短伞裙,白皙光滑的腿部曲线毕露无疑,而脚上的那双黑色亮片人字拖虽随性却又不失小女子的柔美青春。加上她本就姣好俏丽的面容,及一头浓黑丰盈的卷长发,身材娇小玲珑的她整个人洋溢着令人侧目惊艳的气质,绝对是公交车上一道迷人的风景。
然而,这道“迷人的风景”几乎没在众人的眼中维持几分钟便打起了瞌睡。一开始萧兰兰还算顾着点身为美女的形象,用手撑在座位旁的铁横栏支着脑袋睡,但时间久了肘部咯的酸疼,她又改成垂头眯睡,但没有支撑的脖子难受。于是,再后来她索性毫无形象地抱紧包包靠在椅子后背上仰头呼呼大睡起来。
只见那瞬间,车厢里无数颗蠢蠢欲动的男子心摔了七零八落。
一路睡过去的萧兰兰最令人佩服的是,竟然完全木有坐过站。
揉着惺忪的双眼,她缓慢地走进卫校大门。
周六学生都放假,所以少了份喧嚣,不过萧兰兰才走到教学楼大厅口,便碰到了从左侧疾步而来的班主任李老师。
李老师是个年纪已经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长得又瘦又矮,背部有些微并不明显的弯曲,头发灰白,留着头短发,满脸的褶皱和老年斑,以及那浮肿严重的眼袋都使得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上几岁,不过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却清明依旧,蕴藏着年岁的沉淀和绝不输于年轻人的智慧。
每当被她注视着,便会勾起萧兰兰对上学时那些曾经教育过她的老师们的回忆。那是她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却终究一去不复返了,留下的只有无数感叹。
“李老师,早啊。”萧兰兰笑着主动上前打招呼。
“早啊兰兰”,李老师见是她,本来严肃的脸上顿时盈满了亲切和蔼的笑容,一边从胳膊上挂着的老式手提包里摸索着,一边有些无奈笑道:“关于你弟弟退学的事情,我之前和校长提过了,但按照学校的规定,只能退还一半的学费,书本费是退不了的。”
说着,她已经从包里摸出了一个黄色的信封,递给了萧兰兰。
萧兰兰伸手接过信封,感受到里面沉甸甸的分量,也不当面打开清点数目,只是感激地朝李老师笑道:“谢谢李老师,学校能退我们已经很高兴了,毕竟是我弟弟主动退学的,我知道李老师一定为这事费了不少心思,真是太感谢您了。”
李老师听了,只是依旧和蔼的笑了笑:“没事的,只要我能帮得到的,一定会帮你争取。”
领了退还的学费后,萧兰兰进了教室听课,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才结束。
但她没有搭乘回家的那趟公交,而是坐上了去市中心方向的车。其实,她之所以千方百计要请周六的假,不光是为了今天卫校的课程和领弟弟的退学费,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早在两周前,她便已经和之前在榛林生物工作时认识的三个同事约好了今晚通宵去嗨歌。
这三个同事分别叫谢小洁、唐雪艳、王越凯,两女一男,都是榛林生物企划部的成员。当初萧兰兰在榛林生物时和他们三个是一个团队的,萧兰兰和唐雪艳负责文案策划,谢小洁和王越凯负责平面设计,他们这个小团队相处起来特别融洽,四个人每天不论是工作还是中午吃饭都是在一块,若不是后来萧兰兰突然落跑,或许现在他们的四人小团队还是保持着原样。
说起当时从榛林生物逃走一事,萧兰兰的心里就顿有满腹委屈。
在北京念完大学后,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本是计算机专业的萧兰兰误打误撞进入了一家小心图书工作室当起了组稿编辑,之后虽然跳了几次槽,但一直从事的都是撰稿编辑的工作,这就使得她回到无锡这座文化产业并不发达的重工业城市后,找工作成了一件登天的难事。
后来机缘巧合,她进入了榛林生物做了文案,主要负责企业报纸的组稿策划、设计、发行等,虽然与图书编辑相去甚远,但终归也是与文字打交道的工作,所以她做的还是满舒心的,唯一不舒心的是工资低的要死人,竟然只有1500,当然,这样的低薪不只她一人,在这家公司里,他们企划部除了总监外,其余全都是刚刚毕业的新人,所有自然是受尽了各种压榨,就像萧兰兰这样拥有五年工作资历的人也只是口头上对其无比重视,加以数不尽的工作,名之曰我看好你,实则不过是拿她当牛当马使唤。
起初,萧兰兰也没多大抱怨,心想工资虽然低点,但能学到东西也是值得的,况且要从图书编辑转行做企划文案自然得像新人一样从头开始。可某一天,当她发现总监的工作全都丢给她,而她依旧拿着总监工资的零头,不仅不加工资,为了留住员工,公司竟然决定每月预留一部分工资时,她终于怒了!
虽说预留的也不多,两三百的样子,也说离职后半年会退还,可也不想想她们这些小职员每个月才拿1500,您再预留,我们还活不活了?还有,离职后半年退还?半年后你不认账我找谁去啊,钱上可不会写我的名字!
一番前思后想后,萧兰兰提出了辞职。
总监一听自然不肯,一再挽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萧兰兰差点就要屈服了,可晚上回家一想又觉得满腹委屈,她要的也不多,就想要个三千块钱一月的工作,这很难么?她都已经工作五年了啊!
最后,她终于做出了一个勇敢而又任性的决定——跑了。你不仁我不义,就算不要那半个月工资,她也不想继续被困在那家公司里。
萧兰兰离开榛林生物之后,与谢小洁、唐雪艳、王越凯他们三个依旧保持着联系,两周前,王越凯升职做了设计主管,答应请大家几个一块通宵嗨歌。当然,说是庆祝升职,事实上不过是找个借口聚一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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榛林生物位于市中心的跃然大厦内,距离崇安寺购物中心不远,大概走上十分钟的路就能到达。
萧兰兰坐的那趟公交车只能在崇安寺下,下车后她一边朝东方大厦里走打算避避太阳,一边掏出手机翻到谢小洁的电话号码。
“喂,小妞,我已经上完课了,现在在东方大厦这儿,你们三几点能过来啊?”
“我们大概五点半才能到,要不你先找个地方坐坐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哑且刻意压低的女声。
萧兰兰抬手瞅了瞅手表,才四点一刻,离五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不禁泄气道:“好吧,你们尽量快点,下班就快点收拾别磨磨蹭蹭的。”
“好,一会一下班我们三就飞奔过去。”谢小洁几乎想象的出来电话那头萧兰兰此刻鼓得像皮球似的小脸,不禁轻笑出声,又不敢直呼萧兰兰的名字怕被总监听到她还与落跑的萧兰兰有联系,因为现在萧兰兰这三个字在榛林生物俨然已经成为了头号反面教材的代号。
甚是满意的挂了电话,萧兰兰决定先在东方大厦里逛逛以打发时间,虽然里面卖的东西可能是她一辈子都不一定买得起的贵,但无聊时瞅两眼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商场里灯光耀眼,清一色的都是奢侈品,衣着光鲜亮丽的女孩儿们不时驻足在柜台前,空气里暗香浮动,清新而淡雅。
刚逛了不到五分钟,手机又响了。
看到段朝歌的名字,她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兰兰,在干嘛呢?”电话里段朝歌粗狂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萧兰兰淡淡地笑了下:“刚在卫校听完课,现在在市中心准备一会和朋友逛一逛。”
她本是想告诉段朝歌自己晚上要和同事唱通宵KTV的,但想起以前发生的那件事情便打住了到嘴的话。
有一次她和朋友不过是在外面逛街错过了最后一趟回家的公交,段朝歌知道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连解释都不听就冲着她大发雷霆,责怪她不懂事,成天跟朋友出去瞎混。那时萧兰兰虽然觉得委屈不已,但想到他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便什么脾气都没了。不仅道了谦,还再三保证以后晚上绝不会再玩太晚,这才让段朝歌消了气。
其实萧兰兰一般很少在外面待到太晚回去,一年玩一两次通宵都是多的,这次和谢小洁他们决定出去玩也是难得,而且就是吃个饭唱会歌,也没什么过激的项目,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小题大作的事情,再说谁年轻的时候不曾疯玩过呢?
和段朝歌谈恋爱这几年萧兰兰从未骗过他什么,她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但自从他们俩分隔两地后,争吵不断,并且每一次就为了一点点芝麻绿豆的小事,段朝歌都会将它无限扩大,最后本来是萧兰兰占理的事情,也会变成理亏的一方。加上又有那次的前车之鉴,于是她选择了隐瞒今晚要在外面玩通宵的一事。
果然,段朝歌一听说她等会要和朋友逛街,语气就紧张起来:“和谁一起?又要逛很晚吗?”
“以前单位一个玩得好的女同事”,她特意加重了那个女字,就怕他想歪,乖巧地保证道:“放心,我不会待很晚的,玩会就回去。”
闻言,段朝歌稍稍放心下来:“好吧,你要知道我只是担心你。”言语之中透着几分语重心长。
萧兰兰淡淡一笑,柔声应道:“我知道,放心吧。”
虽然知道,但还是觉得他有点限定她的自由了,也许他是太担心她了,但担心过头难免让人觉得霸道,她时常觉得自己在段朝歌眼里是一只可爱的小狗,他高兴时逗逗她,不爽时就会对她大吼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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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城市中心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潮,最拥堵的路口公交车、私家车、行人像是永远都无法阻断一样。
夜华不久就要降临,但这座城市真正的喧嚣才正要开始。
萧兰兰在东方大厦对面的星巴克里消磨了会儿时间,五点半的时候,谢小洁、唐雪艳、王越凯三人准时出现在了崇安寺正大门口。
“哟,越凯啊,几天不见你竟摇身一变成了设计主管了,不错啊小子!”一见面萧兰兰就忍不住调侃起四人中唯一的男子汉王越凯。
王越凯老家是盐城的,但户口落在了无锡,长得有一米九几,体型矫健挺拔,剃了一板寸儿,脸型偏方,属于典型的篮球队员长相,单眼皮,一笑起来眼睛就快瞅不见了,好在脸上虽然有些痘疤,但皮肤还算白。别见他生的一副人高马大的模样,可性格却极其腼腆乖巧,而脾气好,又易欺负的男生一直都是萧兰兰乐于调戏的种类。
被萧兰兰这么一调侃,王越凯立马脸红了,正要开口,被一旁的唐雪艳抢了白。
“兰兰姐,人家王越凯现在可受方总器重了,不仅升职还加了工资,就连董事长都表扬他东西做的好。”
她一本正经的表情之下是话中有话的调侃,一双闪动着狡黠笑意的明亮大眼隐藏在玻璃镜框下,尚带着婴儿肥的脸庞一笑起来就会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这是一个典型的扬州美女,却因为憨直不张扬的个性而与时尚绝缘,衣服永远是如小学生一样保守乖巧的款式,黑亮厚重的直长发总是被绑成一个半高的马尾,露出光洁而饱满的额头,自然而又朴素。
“哪是这样啊,兰兰姐,你别听小唐胡说八道!”王越凯听到唐雪艳的话后脸更红了,激动地吐槽道:“什么设计主管嘛,我底下就小洁一个人,我每天不被她欺负死就算好的了,哪还敢管她啊?而且公司才给我长了两百块钱,两百耶,你们有见过哪个设计主管拿一千七百块大洋的么?”
“不会吧,怎么这么扣啊?”萧兰兰表示很是吃惊。
一直只笑没吱声的谢小洁挽住她的胳膊,很是无奈地苦笑了下:“榛林那破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扣,王越凯才涨两百块钱,隔壁会务部的婷婷还老大眼红呢,说她在榛林干了三年主持了都没涨过一分钱,可也不想想她的工资是我们这些人的多少倍。”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也有点沉重起来。
萧兰兰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让她别瞎想。
她知道谢小洁家里条件并不好,父母对她的期望又高,但刚毕业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从职场上熬过来的,没有任何捷径能够快速获得成功。
他们三个都是90年出生的,却有着80后的踏实认真,只要一直朝着目标奋斗下去,相信总有一日会证明自己的实力。
许是见气氛有点消沉,唐雪艳突然将话题转移了,盯着萧兰兰羡慕的笑了笑:“兰兰姐,听小洁说你最近这份工作待遇不错,公司规模也比榛林好,是么?”
“是比榛林大点,也说不上多好,但感觉上升空间还是挺大的”,她坦言道,而后又调皮地抛回王越凯身上:“但我就企划里一小文案,哪有我们王主管如今位高权重啊!”
“哎我的大姐哟,别再拿我取笑了,你问问小唐我都是过得些什么苦日子?”王越凯求饶道,将希冀的目光移向唐雪艳。
唐雪艳终于心软说了实话:“他说的是真的,小洁天天板着张酷脸,连方总都不敢随意惹她,王越凯哪管得了她啊!”
谢小洁个子有一六八,五官平平,有点出老像,从外表看有三十岁的样子,根本让人和90后联想不到一块去。不过她很喜欢打扮自己,身材结实略壮的她烫着一头中卷棕黄发,总爱穿一些很能彰显青春靓丽的衣服,因而才不至于埋没自身与身俱来的那些魅力。
听了唐雪艳和王越凯的话,谢小洁只是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时间,提醒道:“同志们,晚饭时间了,你们准备吃什么?”
“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萧兰兰提议道。
唐雪艳和谢小洁欣然表示赞同。
而负责付钱的王越凯也没什么异议,于是四个人一块挤入人潮中开始准备觅食。
王越凯预定的KTV瑞阳路的广场附近,吃饱喝足后一行人打车去了那边,晃悠到十点才进了包厢。
谢小洁第一个开唱,点了首刘若英的《后来》,别听她平常说话粗声粗气,可唱起歌来声音却极是柔美动听,简直判若两人。
王越凯模仿陈奕迅的歌声可算是一绝,那首《K歌之王》听得众人激动不已,不过他就唱了两三首的样子就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王越凯,你这死人,才刚唱你就睡大觉!”唐雪艳又气又怒地将桌上喝空了的矿泉水瓶丢过去,奈何王越凯依旧是雷打不动,真不知道前晚他都跑哪做贼去了!
“算了,别管她了,兰兰你唱吧?”谢小洁将话筒递过来。
萧兰兰摇摇头:“还是小唐先唱吧,我先休息会。”
“那我唱首王栎鑫的《光》吧,这首歌我可喜欢了,尤其是中间哼唱的那段。”唐雪艳兴奋不已地说道。
萧兰兰与谢小洁互看一眼,默契地露出一丝担忧的眼神。
“当曙光划破了黑暗,当滴汗穿透土壤,当天荒已消散……是倔强闪烁泪光,是梦想让生命发亮……”
手拿话筒的唐雪艳唱得极是深情饱满,微眯着眼睛,一副陶醉的样子,唱到“是梦想让生命发亮”时,虽然听得出来那调子早已歪到十万八千里了,但终归还算是正常的。然而当她后面飙车那一声海豚音时,萧兰兰和谢小洁顿时就被雷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雪艳却不管她俩,兀自沉寂在自己“醉人”的海豚音里。
偏偏那首歌里没完没了的出现海豚音,萧兰兰和谢小洁被她折磨得快内出血了,恨不得把她埋了。
所幸,这时萧兰兰感觉到手机震动,立马有种被拯救的赶脚,飞速出了门。
厚重的隔音门将喧闹隔在了里面,走廊里其他包厢的客人们唱得都很欢快,并不闭合严实的门缝里还是泄露了热闹与嘈杂。
萧兰兰盯着手机上的“段朝歌”三个字愣了愣,赶紧找了个比较安静点的角落,深吸了口气才忐忑地滑下接听键。
“喂,朝歌,这么晚怎么还打电话来?”现在已经快凌晨了,记忆力段朝歌从未这么晚给她打过电话。
“你在哪呢?”段朝歌的语气很冲,少了之前的柔和。
萧兰兰有点心虚,轻声笑了笑:“怎么了?”
“我问你在哪里呢?!”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段朝歌开始咆哮起来:“你看看你手机上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外面呢?”
“对不起啦,之前公司的朋友升职请大家一起出来嗨歌,我怕你不高兴,所以……”萧兰兰欲言又止,虽然有点不爽他的臭脾气,但依然柔笑着向他解释着。
然而,段朝歌却并不善罢甘休,怒气更甚:“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说过的话你是不是都当放屁啊?让你不要在一个人外面玩太晚,怎么就听不进去,你是猪脑子吗?!”粗狂的吼声听起来像是嗜人的野兽,咄咄逼人。
闻言,萧兰兰唇畔的笑容顿时僵住,似笑非笑:“猪脑子?”
其实他本是出于关心而责骂萧兰兰,可那腔调听上去却极其令人不爽,萧兰兰再也忍不下去。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就算我没有告诉你实话又如何?我和你说实话的时候你听过吗?一点点小事你都会朝我大喊大叫,我是你的奴隶还是佣人啊,你凭什么对我大吼大叫的?”
她大声朝他怒吼着,发泄着心中多年的不满。
可那头的段朝歌吼得比她还要大声,冷笑道:“我凭什么?你说我凭什么?
“你做错了事情还有理了不成?”
“我错了?”萧兰兰冷哼了下,沉声道:“就算我是你女朋友你也不能限定我的自由。”
“我告诉你段朝歌,比以为我一直让着你,你就可以对我呼来喝去,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着你!”
“你让着我?这样说你是一直在忍耐着我了?”段朝歌似乎不曾想到她会这样说,怒意顿时化作了寒冷。
萧兰兰沉默了会儿,深吸了口气,问道:“我们先别吵了,我就想知道你和我这样分开的状况还要持续多久?”
段朝歌不妨她扯到这个话题,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再等我一些时间好吗?我正在努力。”
“那好,请问我还要等你多久?我要一个具体的时间,不要再这样漫无目的地等下去。”
他急切地承诺道:“明年,明年年底我就和你先订婚。”
“明年年底?”她听了他的回答不仅没有半点欣喜,反而有些心冷:“我记得前年你说让我等到今年五月份,这个月已经是五月了,你却让我再等到明年年底?段朝歌,你的话我真的能信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她的话又瞬间提起了他的火气,再次向她咆哮道:“我现在就这情况,我妈妈的每天的医药费如流水似得,我怎么有精力来谈结婚的事情?”
“你妈妈的病很重要,那我呢?我就要这样一直等着你吗?”她气结,眼角不争气地开始泛了红意,咬牙朝他吼道:“段朝歌,你太自私了!”
说完,也不待段朝歌回话便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回到包厢时,萧兰兰脸上已经掩藏了所有的情绪。
唐雪艳让她点歌,她想了许久点了首徐若瑄的《亲爱的》。
“发现我们电话里常常沉默了,想看的电影也不再相同了,你的眼神虽然是温柔的,却像另一个人,在面前那样陌生……”
萧兰兰轻柔细腻的嗓音很适合这首带着淡淡伤感的歌曲,她演唱的非常投入,几乎投入了所有的感情,因为她觉得这首歌的歌词再适合不过表达她此时此刻的那种心情。
于是,当她唱到“亲爱的,我也不相信心会递减的,亲爱的,我们别再骗自己了,亲爱的,听时间的话放开手”时,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唐雪艳说,兰兰姐你唱的真好听,萧兰兰只是沉默不语。
脑海里蓦然想起一句话:我不是非等你不可,只是,等了你,我就不能再等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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