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报到 3
一个上午下来萧兰兰都在研究熟悉那个叫“碧松芝”的资料。
而她与程芊菁也很快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言谈之中,萧兰兰了解到程芊菁是丹阳人,而这个女孩说话的方式也很幽默搞笑,尖尖的嗓音,一会嘻嘻哈哈,一会又咋咋呼呼的,说话时十句话九句都要带着“哎”、“哎呀”之类的感叹词,初听时总会让人误会她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而当你正准备听她诉说时,她却来了个峰回路转。
此外,萧兰兰还发现到她的一个特别的行为习惯,那就是她若要和你聊天时,就算你手上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也必须给她一个正视的眼神,否则她就会用她那娇小而有力的小手狠狠拍你一掌,那速度快而狠准,落在毫无遮蔽的手臂上,那个疼啊别提有多叫人抓狂了。
到了午饭时间时,办公室里一个身材娇小,留着学生齐耳短发,戴着眼镜的女孩挨个到位子上帮大家点了快餐。
“你们两个吃什么?”那女孩凑到萧兰兰和程芊菁前面小声问道,小手里摇晃着两张菜单:“沙县小吃,还是丽华快餐?”
萧兰兰正想说随便都行,不想一旁的程芊菁却突然发出一声哀嚎:“哎呀,不是吧,又是沙县和丽华啊?拜托林夏,就不能换换口味吗?我快吃吐了!”
她刚说完,那边的姜玲也站起来感叹道:“可不是么,天天都是沙县,我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的炒河粉了!”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其他女孩也是满腹的幽怨。
萧兰兰暗暗纳闷,这些人是肿么了?怨气好重……
叫林夏的女孩耸了耸肩,有些稚气未脱的小脸上露出一副莫可奈何的苦笑:“我也不想吃沙县啊,可是这附近就这个最近,送餐也算快,要不你们点丽华吧?”
她扬眉笑着建议道。
萧兰兰又想说好,可谁知还是被程芊菁抢了先,只见她两手抓着桌子之间的隔断板,做出脑袋撞击的假动作,痛苦的悲吼道:“天哪,饶了我吧”,而后她又扬起头,坚定的看着林夏,牙咬切齿道:“哎,算了,丽华和沙县,我还是情愿选择沙县好了,我要一份鸡腿饭,大大滴鸡腿。”
众人被她那夸张又可爱的神情逗笑,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交汇在她们这边。
这时,张清羽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捧着个饭盒朝她这边走来,英俊帅气的脸上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萧兰兰被那笑容一惊,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在纸上写下“鸡腿饭一份”的林夏突然抬起头,看着她问道:“你呢美女,要点什么?”
“呃,大排饭。”萧兰兰随意指了指菜单上的一行,余光却注意着旁边,直到那抹挺拔高大的身影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却听姜玲大喊道:“张清羽,一会你热好了菜,给我分一点吧,我点了河粉想吃点菜!”
那声音不似工作时的随性自然,带着如奶油蛋糕般的甜腻,情人间撒娇的成分更多于普通朋友。
半推着会议室扶手的张清羽听见姜玲的话,回过头爽快地应道:“好啊,没问题,我今天带的菜挺多,一会你多拿点去,反正我也吃不完。”
萧兰兰来回瞥着这二人,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心底却猜测不断:看着张姜二人言语间颇有暧昧,若不是正在恋爱中,只怕就是正在谈恋爱的路上……
快餐送来后,萧兰兰和程芊菁躲在最后面一边看着视频,一边打开餐盒准备就餐。
“哇哦,我的鸡腿,我的肉肉!”程芊菁发出一声感叹,夹起餐盒里那香喷流油的卤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一脸的满足:“哟西,饿的快要屎的时候吃沙县味道还是不错滴,可惜肉肉太少了,不够我塞牙缝呢。”
萧兰兰羡慕嫉妒恨不已:“你这么爱吃肉?为啥还瘦得跟干柴似的?”
“哎呀,我是无肉不欢的,别人吃肉长肥,我却怎么也吃不胖,这都是天生的,是你羡慕不来滴,哈哈哈!”她笑得一脸得瑟,那表情别提有多欠扁。
“去屎!”萧兰兰叼着猪大排,向她抛出狠狠鄙视的眼神。
下午的时候,之前复试时见过的叶副总回来了,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士。
一身灰色T恤配浅卡其色长裤,简单而随意。个子170的样子,模样普通,四方脸,朝天耳,却保养的极其好,不仅气色红润,就连腰部都没有发福的大肚腩,而是精瘦矫健的身姿。
萧兰兰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这时,程芊菁却低声说道:“这人就是董事长许有才,早上我P图的那位。”
萧兰兰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许董,这是今天新来的文案策划,萧兰兰。”那叶总一眼就望见了萧兰兰,微笑着向董事长介绍道。
闻言,许董朝她瞥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几分犀利:“哦,这就是你前两天和我说提过的那个文案?”
“你好,许董。”萧兰兰连忙起身打招呼,心情有点忐忑。
忽然,原本坐在位子上的张清羽站了起来,温声言道:“许董,萧兰兰以前做过报纸,也是做的保健品一行,我早上已经把‘碧松芝’的资料交给她了,您看还用交代点什么吗?”
他身姿挺立,目光沉静,明明是在恭敬的询问,可那超然于众的谈吐气度却好似他才真正是发号施令的人,令人忍不住对他的话产生信服。
萧兰兰感激看着他。
果然,那许董神色一缓,眉间的疑虑稍稍平复,抬步走到萧兰兰旁边,指挥道:“你现在把‘碧松芝’的资料找出来,然后……”
萧兰兰按照许董的指令一步一步行动起来,虽然她表面力持淡定,但心里却紧张不已,中途还翻了几个低级错误,手抖的不行。
当然,她之所以如此紧张绝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她从小就有一个毛病,就是不喜欢有人在她做事的时候站在旁边盯着她瞧,上学考试的时候,每次考试从她身边经过,她都会紧张的不得了,恨不得用手把卷子挡起来,而至今她都闹不清楚这毛病到底是何时养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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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不安的等到了下班时间,萧兰兰和程芊菁一同步行走去车站。
出大楼口的时候,同乘电梯下来的张清羽忽然问萧兰兰:“你往哪边走?”
“左边,我去风前新村哪边等车,你呢?”
“我往右边。”
他指了指右边说道,此时的他斜挎着一个休闲帆布包,穿着淡绿色polo衫和深色牛仔裤,年轻俊逸的脸上挂着温雅的笑容,一点儿也不像在办公室里那么正经深沉了,好似只是个刚刚毕业的学生般,显得朝气而蓬勃。
萧兰兰抿唇笑了笑:“那我们两个刚好相反。”说着,一边挽着程芊菁向左边路口走去,一边向他挥手道:“我们先走了,再见。”
张清羽点头笑道道:“再见。”
但他脚步却没动,回头朝旋转门口看了看,萧兰兰收了笑,正想移开目光,不想却瞧见门里突然急匆匆地蹦出一个身影,却是那姜玲。
“等急了吧,不好意思哦,我刚才去了趟洗手间。”姜玲仰头一脸歉意的说道,巴掌般小巧的脸上盈满了如花的灿笑。
然后,萧兰兰瞥见张清羽似乎说了声没关系,便与姜玲一同朝右侧走去。
“千金啊,姜姐是不是在和张总谈恋爱啊?”她收回视线,有几分好奇的打听道。
程芊菁不疑有他,摇了摇头老实答道:“哎,我也不知道耶,反正全办公室的人都觉得他俩很暧昧。”
萧兰兰心中顿时有了几分了然,笃定的笑道:“我觉得吧他俩肯定都有那意思,或许关系还没确定吧。”
“可我听说姜姐是有男朋友的。”程芊菁否定道。
闻言,萧兰兰一惊:“啊,那可能是我想歪了吧。”她赶紧打住这个话题,突然觉得自己好八卦。
萧兰兰的家距离锦华风都,若是只算车程的话真的只要半个小时就足以,可是她却忽略计算了一点,那就是锦华风地处城中三角地带,方圆数条马路都是单行环道,楼下虽然就有车站,可都是直接通往城中心的,而萧兰兰家却在方向相反的郊区。
更可恨的是,萧兰兰所乘的那几趟车虽然都路过锦华风都门口,但却不在附近停站,而是要走将近十五分钟的路程才能坐到车。
换句话说,锦华风都虽然地处城中区域,可却和山坳中的大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简直就是城市中被遗忘的角落呀……
对此结果,萧兰兰心里是无奈不已。
所幸,程芊菁非常仗义的表示愿意陪同她一块走到车站,因为她和她同学一起租赁的公寓就在锦华风都前方的满津大桥旁,平时她也是一个人走回家的,现在刚好有萧兰兰陪她走,也是觉得有劲不少。
两人分开后,萧兰兰独自等车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电话上显示的是个熟悉的号码。
“喂,今天上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标准的京片子里夹杂着一丝关怀和温柔:“有没有认识不错的新同事?”
萧兰兰淡淡一笑:“恩,还可以,新公司环境和氛围都很舒服。”
电话里短暂的沉默后,那头传来一阵别扭而轻柔的低唤:“兰兰,我很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她心不由一软:“我也有点想你,要不你来无锡吧?”
“我也想啊,可是我实在走不开,我妈妈的情况你也知道。”男人无奈沉重地叹息道。
她的心情也不由沉重起来:“阿姨情况怎么样了?”
男人似苦笑了一下,说道:“老样子呗,医生说乳腺癌这种病存活率还是很高的。”
“那就好。”
“要不你来北京玩几天吧,我给你报销车费?”男人忽然转了话题,言语中有着几分努力佯装的轻松。
她愣了愣,一时间那种围困了她很长时间的压抑感涌上心头,但依旧努力装作平静,不想被他巧出端倪:“算了,我的工作才刚稳定,也不好请假,况且每次都是我跑去北京看你,这种两个城市奔波的感觉真的很累。”
“……对不起,兰兰。”电话那头沉静了许久,传来男人沉重的道歉。
她抿了下唇,苦涩不已:“算了,也不怪你,你一个人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嗯,我知道,你也是。”
结束这通电话,沉痛的感觉却依旧徘徊在心头。
刚刚的那个男人叫段朝歌,是萧兰兰交往五年的男友,京城人士,二十八岁,比萧兰兰年长三岁。少年时爱玩没少惹母亲生气落泪,好不容易现在他刚走入正途,想要安安分分的工作成家,可去年他的母亲却被查出患了乳腺癌,且是中晚期。
他悔恨不已,为了救治母亲不仅卖掉了原本准备结婚用的新房,而且还背负了三十多万的债。他说,只要医生没说让他放弃希望,哪怕用光他所有的积蓄,他都会救治他的母亲。
对此,萧兰兰自然毫无异议,毕竟百善孝为先,他想救他的母亲,这没有错。
甚至,她不止一次的表示自己愿意想尽快与他结婚,但这个决定却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父亲愁眉苦脸。
那时,她对这段感情正值热烈,所以什么也听不进去。
可是,经过这两年时间的分隔两地,很多事情,原来想不通的,现在渐渐有些懂了。
最重要的,段朝歌面对她的逼婚,每次都是用拖延的态度面对。她明白,在这种节骨眼提结婚有点不合时宜,而他有太多的顾虑,但女人的青春太短暂,她耗不起。
他总说,等母亲的病稍微稳定了,他就筹备结婚的事情。然后,从前年拖到了去年,又从去年拖到了今年年底……
可是,如今,她却有点不想结婚了。
因为她发现,她并不是真的爱着段朝歌,只是舍不得那五年的时光,在北京的时候,他仗义的帮助过她,而她一直心存感恩,也曾以为这种感恩可以维系一辈子。
但当时过境迁,他们之间剩下的只是争吵、厌倦后,她才恍然发觉,其实,早在当初她因为手术回无锡时,她与段朝歌之间便已经结束。
而之后的一切,不过只是强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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