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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男女有别啊喂!


这世上有句话叫“种善因得善果”,宫小蝉今天终于体会到了这话的真理之处。

        昨天早上她请道藏门将单潺潺的消息传达给白申的时候,根本没想到她顺手给这对小情侣创造的一个和好契机,最后会变成自己关键时刻的救兵。

        直到手里切实地捧着那枚玉玺,宫小蝉还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竟然真的握着七宝之一的碧羲玺,而且这每个人一生只能用三次的宝贝现在要将她送到蓬莱去。

        碧羲玺的主人揽着隋双双,对宫小蝉笑:“这笔人情我会记在你师父头上的。”

        隋双双在白申怀里,也对宫小蝉笑:“这笔账我记住了,下次别想我放水。”

        宫小蝉才不怕她,满面促狭:“我知道你其实心里高兴着呢,不用太感谢我。”扬扬握着小铜鼎的手,“谢啦。”

        隋双双哼一声。

        光芒亮起的时候,宫小蝉听到白申说,蓬莱岛上有结界,碧羲玺只能把她带到蓬莱仙岛附近。

        宫小蝉心里顿时就咯噔一声,有种不妙的预感。

        碧羲玺的光芒愈发猛烈,忽然“砰”的一声,晴天白云之下,众人视线里失去了红衣少女的身影。

        几乎同时,千里之外的东海上,一团红色凭空出现,在海平面以上的三千米处,开始做自由落地运动……

        “啊啊啊啊啊——”

        海鸟张着翅膀,自由飞翔……

        “……”把尖叫憋回喉咙里,宫小蝉用上吃奶的力气抗住了突然恢复原状的铜鼎,快速念起召唤飞剑的口诀,因为念得太急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总算赶在掉进海里之前踏上了飞剑,摇摇晃晃地稳住了身体,向前飞了几十丈,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出发时她是靠着裁判者分给她的引路符找到目的地的,现在要回去……

        她……不懂路啊!

        硬着头皮,宫小蝉先朝南方飞去。

        一刻钟后,空里的那团红影蓦地止住,掉头向东;又过了一刻钟,掉头向北……

        许久之后,一声哀嚎在海天之间响起——

        “有没有人啊,求来个人指路啊!——”

        哀嚎在云水间传出很远,很远……

        数里之外,云气缭绕的蓬莱仙岛上,南珂若有所感地朝北方望去。

        淮道在一旁,面沉如水;唐京站在他身后,面色担忧。

        只剩不到一刻钟了。无论是出于同门之间的情谊,还是为九嶷的荣誉考虑,他都希望赢的是宫小蝉。但那太难了,也许,最好的情况就是平局。

        唐京悄悄望了一眼身后的方阵:小师妹因为家中有事没能参加这次仙门交流大会,真是万幸。她那么喜欢宫小蝉,如果等下看到胜者是荆戈,一定会气得火冒三丈……

        是的,这么多年唐师兄从未放弃对单潺潺小师妹的追求,不过因为一开始吃了教训,所以现在他行事更加隐蔽,体贴关爱更加润物细无声……

        日光越来越烈,台上三名裁判者的神情也开始有了变化。

        最后半柱香正在铜鼎里静静燃烧消逝,柱头那一点橘红像一个无声的隐喻。

        时间,就要到了……

        摩天宗的方阵里,叶开悄悄给宿破天传音:“师父,您确定那孩子能赢?”

        宿破天:“一切尽在为师掌握。”

        叶开:“……我还是有些担心,要不我还是元神出窍去看看……”

        宿破天:“胡闹!这里好几个元婴,你以为你出窍他们都看不到?”

        叶开:“那要是小蝉出了意外怎么办?”

        宿破天:“隋双双是我们的人,能有什么意外。”

        叶开:“隋双双只是和小师妹有点交情,哪里算是我们的人了?说到底,要不是师父当年不肯接受白泽做我妹夫,小师妹也不会赌气离开……现在小师妹生死不明,要是她唯一的孩子再有个三长两短……”

        宿破天:“……”

        叶开:“小师妹没准正在哪里看着我呢,我可不能让她失望……师父不管我管!”

        宿破天:“臭小子给我站住!……为师去!”

        叶开嘴角一咧,正要说什么,蓦地扭头朝天边望去,宿破天比他更早一步,师徒两人一齐盯着北面的天空,又过了几息,广场上才有人大喊一声“来了”,顿时数千双眼睛齐齐张望——

        远空里,那个小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所有人都能看出那是一个身着红裙的女子……

        “宫小蝉!”群众甲乙丙丁。

        “宫小蝉!”群众戊己庚辛。

        “宫一两!”……这是九嶷的弟子。

        各种感情的目光都投射在那个红色身影上,看着她御剑一路风驰电掣,红裳猎猎,最终如一只火凤凰般落在蓬莱的清静广场上,紧接着“轰”的一声,她手上那只半人高的铜鼎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烟尘。

        她微微喘息,脊梁却挺得笔直,直视玉阶上的裁判席,一双眼睛仿佛亮着雪夜里皎月的光——

        “我把《拈花图》带回来了!”

        裁判席一片静默,台下的唐京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那座古朴的铜鼎,鼎壁上,面目清雅的仙尊正拈花而笑。

        公仪厌唇边两个清浅的笑涡,偏头望向计时香——那里,还有一星火点正散发幽幽的光。

        而南珂,他的目光落在宫小蝉红得异常深沉的长裙上。

        数千道目光,无数窃窃私语,宫小蝉直直站着,将这些打量端详尽数收下。

        裁判者们都不说话,宫小蝉抿抿唇,刚要张口,忽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强烈的晕眩感里,唯一能从外界感受到的是被人拥入怀中的踏实感。

        意识陷入陷入黑暗前,她听到那个从来好风度的人骂了一句:“笨死你算了!”

        ———

        昏昏沉沉中,似乎有只手停在她的额头,宫小蝉身子热得难受,闭着眼嘟哝:“热……拿开……”

        那只手离开了,过了会儿,有人握住她的手腕,一股凉丝丝的气息从手腕处传来,流进她燥热的经脉。

        宫小蝉松开眉心,又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了三天。

        宫小蝉醒来时,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在自己的檀木床上发了一阵呆,意识总算回笼,人也精神了些,正要掀被下床,却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抬头望去,一双锦白色登云履映入眼帘,再向上是南珂神情浅淡的脸。

        他看到她醒来,眉梢也没动一下,只是过来将卧房的窗打开,让和煦的风吹进来。

        宫小蝉闻到一股苦药味儿,这才注意到南珂身后还跟着一个青茗,他端着一碗汤药,满脸欢喜地看着她:“宫师叔,你可算醒了!”

        宫小蝉不好意思地笑笑:“让你们担心了。”

        “无量天尊,师叔你这次太吓人了,我真怕你要一直睡下去……幸好真君告诉我你今日就会醒了。”青茗看了一眼窗边的某人,脸上满满写着“不愧是咱真君,果然料事如神”,又扭回头看她:“宫师叔感觉怎么样?”

        宫小蝉摸着手腕,好像还能感觉到那股缓解了她的燥热疼痛的凉意,她抬眼,诚心诚意道:“好多了,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说哪的话,你没事就好。”青茗笑道,“药熬好了,快喝吧。”

        宫小蝉也不嫌苦,一口气全干了,将目光投向自进了这屋始终一言未发的南珂:“师父……让您担心了。”

        南珂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落在她犹显苍白的脸上。

        “身体无碍了?”南珂出声,青茗忽然手抖了一下,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是。”宫小蝉摸着鼻子,打个哈哈,“刚才听青茗说,我这次好像伤得还挺重?哎我自己倒是真没感觉……咳,又让您破费丹药了。”

        她刻意将语调放得轻快,企图冲淡四下里那股看不见寒气。

        “五脏俱损,内息枯竭,腹部有一道灌注了真力的剑伤,剑气几乎伤到丹田。”他目光冷淡,“荆戈比你强。”

        她干笑两声,“原来我伤得这么重吗?……总之,谢谢师父,我这七痨八伤的,肯定费了您不少事儿……”

        手心微微冒汗,她知道他为何发怒:紫府是修真的窍门,紫府受损,修真者轻则永远停留在受损时的境界,终身不得寸进;重则功力尽散,从此成为废人。

        若非她和他相处了七年,她大约会以为他是在愤怒她技不如人丢了他的脸面,但现在她很清楚,他是在气她不爱惜自己。

        很久以前,她刚拜在他门下的时候,他就告诫过她,不要向明知无法战胜的对手邀战。

        “师父,我……”

        “我看了你的伤,一半是剑伤,另一半是你自己强运内力造成的内伤。”

        “……那人家都冲过来了,我总不能站着挨打嘛……”

        “是吗?不是你先挑衅么?明明已经拿到了东西,为什么还邀战荆戈?”

        “……”

        “我不需要一个盲目自大的徒弟。”

        “……”

        外头突然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哗地响。

        室内一片寒冷的死寂。

        宫小蝉攥着被角,胸口发堵。

        她做错了?可她明明在极力让他满意啊!

        作为徒弟,努力模仿师父有什么错?他不屑于靠小聪明得来的胜利,她就与荆戈正大光明的对决;他希望她爱惜自己,而她也是在确信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才邀战荆戈的!

        她有什么错?

        “我……”她哽住了,将已冲到喉咙的话语硬生生咽下去,垂着眼,赌气似的应道:“我错了,不会再犯了。”

        她没看到南珂眼中掠过的复杂情绪,有些恼怒,有些无奈,还有些更深的,翻涌在他自己都全然不觉的地方。

        袖中的手动了动,像是想狠狠敲醒这个不省心的笨蛋,又像只是想摸摸她的头。

        “这次的拭剑大会,你不必参加了。”最终,他只留下这么一句,拂袖而去。

        不必参加了,自己待在山里好好反省。——他那话就是这个意思,宫小蝉嘲讽地想,然后觉得嘴里的药怎么这么苦呢,涩味儿半天都散不掉。

        她一把掀开被子就要跳下来,青茗吓了一跳,忙拦住她:“师叔你还不能下床!”

        “我没事。”

        “你要什么我帮你拿,仔细地上凉!”

        “我真没事!……闷得慌,出去走走。”

        青茗的表情不由得软了,拦着她的手也垂了下来,叹息:“宫师叔……其实我也觉得这事你做得差了。”

        宫小蝉低哼一声,“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话不是这样说。你自己想想,前往蓬莱前,真君是不是告诫过师叔你要量力而行,不要逞强的?”

        “……”

        “当时青茗我就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呢。”青茗瞟她一眼,“你不听劝,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弄得一身伤,这些天南珂真君为你费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

        被人这样劈头盖脸数落,宫小蝉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梗着脖子反驳:“那至少我赢了荆戈呀!他不夸我就算了,还板着脸训人!”

        青茗眼里浮起鄙视:“就您那半吊子的胜利……最后还不是全靠真君帮你收拾残局,这才赢的。”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你一声不吭就晕了,手里拿着不明不白得来的铜鼎,谁知道你是不是找人暗算了荆戈才从他手里抢来的?真君开了‘回溯镜’,把第三天你和荆戈对战的情景全回溯给众人看,这才证明了你的清白!”

        宫小蝉愣了。青茗察言观色,知道她这会儿总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这才自言自语似的嘟哝:“‘回溯镜’可是九嶷掌门才能持有的八品宝器呢,因为鸿光掌门闭关,这才让咱们真君代为保管的,这会儿真君因为你擅自用了,掌门出关后不定怎么责怪他呢。这些天,真君为了你没少操心,你倒好,一醒来就顾左右而言他,态度一点儿都不端正,道谢道得敷敷衍衍,道歉也一脸心不甘情不愿……”

        “……”宫小蝉觉得再让他絮叨下去,就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她不是人,而是一只咬了南洞宾的狗,罪恶滔天,必须立刻从丹离峰上跳下去以死谢罪。

        “好啦我知道啦!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好吧!是我不识好歹是我好心当做驴肝肺!”

        青茗不说了,继续用那种“你就是没诚意没诚意”的目光谴责她。

        宫小蝉无奈了,想了想,问他:“刚才师父说他替我看了我身上的伤是吧?”

        “对。”

        “看伤得脱衣服啊,那他是把我看光了?青茗你怎么这样啊?你怎么不拦着他!虽说他是我师父,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到底男女有别啊!男女有别你懂不懂?!”

        “……真、真君他是隔着衣服看的!……他把脉!对!把脉!”

        “骗人!他还知道我肚子上有一道剑伤呢!绝对脱了!”

        “……”

        “我的清白哎呀呀呀——”

        “……我去看看给你熬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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