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正经点!
公平起见,炼丹用的器具由宝器阁统一发放,不允许考生自带丹炉。
“倒霉,我和宝器阁的炼丹炉八字不合,十用九炸啊。”宫小蝉向单潺潺抱怨,“如果能用师父给我的丹炉,这次一定能得‘甲等’!真可惜……”
单潺潺懒得理她,自顾自把炼丹用的器材挑出来。就算把天下最好的丹炉放你手上,你也只能炼一炉药渣,得了吧宫渣渣。
他已经看清了,就算今天她把丹炉炸了他也不会眨一眨眼……刚这么想,就见宫渣渣握了一把扶桑花,兴冲冲地要丢入酸汤(重读)……他忍无可忍地抄起一根铁叉架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
“把扶桑花放丹水里浸泡备用啊。对了,你有没有看到酸汤?这边还有铁木枝要泡。”
“……”他阴郁地推开她,“我来处理,你别动。”
“啊?可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给你瓜子糖,边上吃去,别再靠近炼丹台。”
“……”
最终,两人以“乙等”的成绩,完成了这场考试。(考官评语:“凝血散品质上乘但耗费时间过多,下次努力。”)
宫小蝉离开考场时一脸不乐意,对单潺潺抱怨:“都是你不让我帮忙,才会拖那么久。”
前后两辈子任何考试从未拿过“甲等”以外评定的单潺潺,以看一只人形草履虫的眼神俯视了她两秒,扭头走了。
被留下的人莫名其妙:“生气了?居然还敢生气?我有说错吗?”
……
最后一科易学,考试时间在明天,主考官是淮道。
若是考察纯粹理论,譬如阴阳鱼图的问世及意义这种,宫小蝉十拿九稳,就怕考的是占卦卜算、流年运势这种……想到师兄们口中以往那些刁钻古怪的考题,宫小蝉顿时失了备考的动力。易学这科其实最要紧的是能扯能吹,她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
既然不备考,那就做点更有意义的事,她把自己关在房中,静坐入定观探内心。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灵识探到一团微微颤动的灵气。
她远远地观察着,仿佛察觉到她的窥探,那灵气苏醒似的发出微光,随即一个蜜桃似的声音传来——“小丫头,灵识挺不错。”
……这反应看起来挺正常的,那她刚才在房里算怎么回事?还有这夸赞……反而让人更不安了啊!
修士们陨落的原因各种各样,身负修为的修真者们灵识也比普通人强大,用凡人的话来说,就是修士们的“灵魂”能在这天地间存活得更久。然而这种“久”也是相对的,天地间自有规则,即使修为达到归藏的真君,肉体湮灭之后,“灵魂”也只能“存活”数盏茶时间,若不能在大限之前寻到足以承载灵识的躯体,终究也只能神魂俱灭。
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何况修仙之事本属逆天而行,其中艰辛更是超出凡人想象,又有几个修真者心甘情愿将此身付之东流。
因此千万年来,“夺舍”从未断绝。
女灵的灵识比她强太多,宫小蝉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恼了对方,对方本无夺舍之意,反倒被她激起了恶心。
“你可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她以灵识发声,“不妨说出来,我能帮的尽量帮。”
“呵……”那团灵识浮现出一张绰约的美人脸,巧笑倩兮,“你要帮我?你也迷上我了?”
“……正经点。”
“我允许你恋慕我。但是我的心……已经给了一个男人了。”美人叹息,“你来晚了,小丫头。”
“……放心吧,我只会远远地祝福你们的。好了,来说说你的愿望吧。”她突然有了猜想,“你是不是想再见那个男人一面?”
那张桃花面庞忽然露出一丝迷茫。
“再见他一面……?”
宫小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莫非她口中的那个男人早已……不在人世?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宫小蝉戒备地看着她:“你可以叫我小蝉。”
“蝉……蝉生短暂,夏生秋死。”女灵摇头,“这名不好。”
“……”宫小蝉有些着恼,女灵却不再看她,喃喃:“你叫蝉,我叫琪……是啊,人人都有名字的……他为什么没有名字呢?”
宫小蝉一愣,女灵抬头,桃花映水般的眼眸直直望向她,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只知道他喜欢我。”
“喜欢我的人有很多,愿意为我而死的人却只有他一个。”
“我要见他。”
……
“‘我要见他’,说得可真容易!”宫小蝉忿忿地摇着签筒,单潺潺坐在草榻的另一端,手里翻着《黄卜九经》,不置一词。
“喂。”宫小蝉停止摇签,瞪他,“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单潺潺抬头赏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回卜算书上,宫小蝉凑过来:“你修为比我强,来算一下,她口中的那个男人还活着吗?”
单潺潺这次都懒得看她,“自己算。”
“我修为不够啊。”宫小蝉叹气,她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她修为不够,单潺潺眼下的修为又比她强多少?
越想越觉得索然,她对着地面发呆,冷不丁一枚铜钱掷过来,单潺潺的声音响起:“快点摇签。”
宫小蝉睨他一眼,拾起签筒,随手摇出一根木签。
单潺潺拾起,看了看,皱眉。
宫小蝉的心提起来,这次考题考生两个一组,占算彼此未来一个月的运势,单潺潺这表情……
“怎么?”她问,“结果很糟?”
单潺潺望向她,沉吟半晌,道:“这签……”他缓缓点头,“好。”
“‘好’?”宫小蝉眼睛一亮,“怎么个好法?”
“好就是好,反正不是坏事,问多了对你无益。”单潺潺老气横秋地说完,拿过签筒开始摇他自己的签。
宫小蝉鄙视他:“你根本就是乱说吧。算了,是我傻,几乎每节卜算课都在打瞌睡的人能知道什么,拿来,我自己看——”
“未来一个月不要向南走。”
忽然响起的男音让宫小蝉一怔,抬头,只见季川正停在她面前,高冠广袖,容色清淡。
“密云不雨,履霜,遇金终吉。”
说完一通宫小蝉听不懂的谶语,季川的目光离开竹签,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再未说什么,举步离开。
宫小蝉:“……潺潺,之前的斋醮考试,季川过了吗?”
单潺潺鼻子里哼哼,视线从季川身上撤回。“谁管他。”
宫小蝉有点心虚,有点不安,“我错把他的招灵幡拿走了,也许……”
单潺潺斜她一眼,啧一声,签筒摇得嚓嚓响,“唐京会给他补考的,你不如担心你自己。”
哒,一枚竹签掉在草榻,小蝉拾起一看:道是无晴却有晴。
“……这怎么解?”宫小蝉犯了难,“无晴却有晴……无晴,有晴……嗯,你未来一个月先是阴云密布,‘无晴’……然后在你以为一切都最糟的时候,否极泰来,又‘晴’空万里了……对吧?”
她犹豫地望向同伴,却发现对方仿佛有些懊恼,从她手里抽出木签,“这支不算,重来。”
“怎么能不算呢?哎你别摇了,同样的事情一天内只能算一次,你到底有没有听课啊。喂!”
心里想着问什么,摇出来的签就解什么。
道是无情却有情。
窗外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
今日大寒,一年中最冷的一天,过了今天,这烦人的年考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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