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花淇淇还来不及想为什么,就看见几个或黄或白的光球自林间缓缓升起,浮在林上。最明亮的那颗光球中的身影,依稀是楼歌。
“师兄,多保重!”
被筛下的与通过的弟子们执手话别,泪眼朦胧。
“师弟,回去好好休息。”
“师兄,后面肯定会越来越苦逼的,我们不行了,你们一定要挺住!”
“唉,尽量吧,说不定很快就回去和你们一起休息了。”
……
九舆站在云上,看着地面情形,向身旁的沧云道:“看着他们这样,真都觉得自己成妖怪了。”
沧云面无表情:“玉不琢磨,何以成器。日后他们就会懂得,这些都是为了他们。”
九舆轻笑:“大师兄,你现下回头想想当年我们被师父师叔们折腾的时候,真的心里只是觉得他们为了我们好么?”
沧云道:“自然。”
九舆一脸无话可说的神情。
沧云的唇边浮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他们总有长大,变成你我这般的那一天。”
“恭喜你们呀,都通过了。”花淇淇向楼歌和东奕道贺。
东奕叹气:“花姐姐恭喜师兄就行了,我侥幸逃生,下一关可能就会废掉。老实说,我现在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自己升华了。”
“升华便是境界的提升,更当欣慰。”头顶上突然传来九舆的声音,“不过,能做到喜不形于色,从容待之,亦是心境的升华。”
东奕瘪瘪嘴,向云上一揖:“弟子谢过师叔的教诲。”
那个神奇的留鹤再次神奇地通过的试炼,据说是这次,在最后关头,他的大刀挂住了一块石头,让他没被大招轰飞,惊险通过。
修仙门派的弟子固然心境平和,但这样接二连三的好运,实在没法令人不多想。
就算不多想,大家也不知道该和他说啥,怎么恭喜他通过,无形中,就生出了一丝疏离。
留鹤自己也知道,带着他的小宠抱着大刀蹩在树下,不主动与他人交谈。
楼歌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人堆中,东奕也凑过去和他说话,花淇淇跟在一旁捧场,这才又引来了几个弟子。
弟子们哭别完毕,通过的和未通过的各自集合,九舆道:“先有一事,告知诸位。过得此项试炼者,皆能参加择玉。”
弟子堆中爆出一阵小小的骚动,通过的弟子们心中终于能升出一丝喜悦。
九舆接着补充:“但之后的试炼,你们仍不可放松。按试炼的成绩亦是择玉的依准。务必要在试炼中毫无保留地拿出你们全部实力。”
一个弟子一揖出列:“师伯,师叔,弟子有一事求教。”
沧云简短道:“讲。”
那弟子垂首:“弟子听说,人择玉,玉亦择人,皆看缘分。既然这次择玉是按照成绩划分,那么成绩不好的就进不得好的灵脉,但如果弟子成绩不好,偏偏最好的灵脉中最好的灵玉与弟子有缘,该怎么办?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不就无法择得命定之玉了么?”
沧云道:“修仙之人,只为超脱三界,缘何谈命?尔等进入灵脉时,自然会明白。”
那弟子低头入列,九舆又道:“其实择玉修炼,不过辅助,你们应该都知道,本派的许多修为大成的师祖,都并非依靠灵玉,尤其流师祖。修道之人,不应执著。”
那弟子抬头:“但,师门几千年,只出了一位流师祖。弟子不敢妄自攀比。”
九舆道:“师门几千年,亦只有一个你。人之为人,各自不同,何以比较?”
那弟子怔了片刻,又低下头。
沧云和九舆总算给大家发了点东西。
不管通过与否,每位弟子都又拿到了两瓶灵丹,一瓶自用,一瓶可以给灵兽,更有沧云亲手炼制的一把长剑。
花淇淇觉得,这一轮的奖励很是豪阔了,比起之前的那些小物件,那柄长剑看起来格外霸道,简直能媲美第一名的奖品。不愧是楼歌的师父,出手真豪迈。
弟子们领宝剑的时候表情也都很激动,连没通过的弟子摸着长剑也热泪盈眶,好像之前的伤痛统统都被治愈了。
九舆笑眯眯道:“这回不说只有月莲谷的师姑们好了?”
几个机灵的男弟子立刻嘿然回道:“师叔哪里的话,弟子们永远都是明岳峰的弟子!”
唯独楼歌拿到长剑的时候一脸的淡然。众弟子们的灵兽都依偎在主人身边,只是黑霎仍远远蹲在树下,不靠近这里,端坐的小身影看着有些寂寞。楼歌频频看它,它耷着头,就不看楼歌。
花淇淇走到黑霎身边:“你干吗不去找楼歌?”
黑霎抬头看看她,嗓子里咕了一声,别过头。
“你觉得这次比试楼歌不带你,你不开心?他也不想的啊。”花淇淇有点好笑,蹲下身摸摸它头顶,“别闹别扭啦,大方点,你是豹子呀,又是男孩子,小心眼可不好。”
黑霎的毛皮比猫的硬一些,更加油滑丰厚,摸起来十分舒适。
黑霎又从胸腔里嗯咕一声,却没有避开花淇淇的手。
那边厢,沧云和九舆仍旧在给弟子们分发物品,已经到了给前三名发奖品的环节。
第三名是徵容座下的弟子,名叫莫观,一听就是是莫闻莫问的师兄。
九舆递给他一个方盒,里面是一本阵法书。沧云肃然捧出一个长匣,里面躺着一把威武霸道的大刀,和留鹤的那一把造型颇为相似,莫观欣喜收之。
第二名是东奕。发奖的时候,还会取出之前成绩的牌子,花淇淇发现,东奕的金色牌子并不比楼歌的少,只是颜色大都浅淡一些。但是,他比楼歌年纪小,入门晚,楼歌很明显是有师父师叔额外的小灶训练,东奕并没有这样的待遇。这么一算,到底他和楼歌谁更厉害一些真不好说。
而起,相较一直被人指指点点,说因家境好得到额外照顾的留鹤,东奕的言谈气质更像来历不凡,用的东西,比如那根竹竿,都很抢眼。
九舆奖了一块八卦罗盘给东奕,沧云又肃然捧出一个长匣,里面还是一把威武霸道的大刀。与之前两把乍一看没大差别,只是大刀身上金闪闪的气息更浓重。
东奕恭敬地道谢收下。终于到了楼歌领奖。
沧云负手看着他,皱眉:“这次试炼,你可知自己失误在何处?”
楼歌道:“弟子知道。”
沧云冷冷道:“汝之疏漏,大多匪夷所思,平日里疏于练习之误,暴露无遗。得此成绩,纯属侥幸。本不想给你奖品,但别人都有,你却无,倒显我当众做作,你心中恐怕也不服。”手中幻出一方长匣,样式与装前两把大刀的相同,“拿着罢。”
楼歌恭敬接过,没有打开,直接揣进了随身的小口袋。
九舆看着楼歌,先叹了一口气:“你的宝贝不少,我都不知该给你什么了。”伸手入袖,取出一块小小的铜镜,背后是阴阳八卦的图案。
“这面本相镜据说能看透众生的本源来历。但我功法不够,一直未能窥破天机。今赠与你,望你有一日能用此境观得本相,悟道根源。”
楼歌低首接过:“多谢五师叔。”
镜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光华,花淇淇突然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错觉,肯定是错觉,天气这么热,怎么会阴冷呢?
奖发完后,沧云竟然宣布,今天的试炼就到此为止。
众弟子都一脸“终于能喘口气”的表情,四散离去。东奕抱着大刀盒子,凑到楼歌身边:“师兄师兄,我瞧瞧你的盒子里跟我的有什么不同。”
楼歌从随身的小口袋里掏出那只缩小了的盒子,迎风一抖,变成正常尺寸:“你自己看吧,没什么不同。”
盖子打开,里面赫然又是一把大刀。
留鹤抱着自己的大刀探头探脑凑过来,东奕道:“真的嗳,长得差不多。不过,师兄的这把,是不是灵气更重些?”
楼歌呵一声:“要是你喜欢这把,换给你。”
东奕摇头:“不用了,师伯奖励的东西,随便换不太好。”又拿着自己的刀和留鹤的比一下。
楼歌道:“别比了,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你和我换真不会有什么事,今天晚上睡一觉后,师父肯定不记得到底给谁的是哪把了。他那仓库里堆得满满都是,这个那个没大差别。”
东奕的表情顿了一下。
留鹤挟住自己的刀:“师父当日就是带我去库房,从里面抽了一把给我……但我觉得我跟它很有缘。对我来说它独一无二!”
东奕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曾听师父说,紫昆派的好铁都被大师伯玩光了,原来并非玩笑。”
楼歌道:“其实去年上半年二师叔不知怎么劝了一下师父之后,师父开始改冶铜了,最近正在帮四师叔做药钵,替五师叔打罗盘,还和七师叔合制了几个铜人,所以山中灵铁暂时可以得有盈余。”
留鹤小声道:“但是听说,那几个铜人造好后,是留着练我们……啊不,陪我们练武的,所以……”
东奕沉默着收起了他的刀。
楼歌四下一望,皱眉道:“黑霎?”
花淇淇往脚边一看,才发现黑霎不见了,刚才她在聚精会神听楼歌他们谈刀,竟然没有发现。
这娃竟然还是在别扭。
楼歌道:“反正它丢不了,肯定自己会回去,我们走吧。”招出飞剑,拉着花淇淇上剑。
他虽然口中说得轻松,但花淇淇知道,他心里还是蛮在意黑霎的。一路上,楼歌都飞得很低,一直望着地面。
但,飞了一路,都没发现它的踪影。
到了悟心园门前,花淇淇主动说:“要不就先送我到这里吧,你去别的地方找找黑霎。”
楼歌道:“它应该是自己先回去了。不过,我是有点事要先回山房看看。你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我再过来。”
花淇淇与楼歌道别,目送他离开,方才转身入园。
一进园子,她就无奈了。
田埂边,面朝萝卜那货蹲着的那一个小小的黑团,不正是黑霎么?
萝卜抖着叶子,在和黑霎聊天。
“……不然你也住到此处吧。虽然你是一头寻常的豹子,我是一株不凡的萝卜,但你我之于楼歌,其实是一样的。今日的我,就是明日的你。他既然能寡义于我,便可薄情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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