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万先生已经引退,去附近的树林逗笼子里的鸟儿玩,对身边的事不闻不问。
周喜儿把洪可馨叫到炮台下的密室。两个手下推动一尺厚钢门。门紧闭了,再用铁栓紧锁着。
两人持枪在门外守护。
周喜儿坐下,拿起杯子,喝口水,收拾一下桌上的散乱文件。
“你老实跟我说,那些东西,是不是你得到了?”她拿着杯子问。
洪可馨不回答。
她又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铁成?”
洪可馨看着墙上的地图和画,暂不回答她的问题。
周喜儿说:“你别太天真。我告诉你,他过去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你不要上当。”
“如果你交出那些东西,我可以不追究你勾结外人,烧毁香堂密室档案的责任。”
洪可馨神色平静,且带着几分不屑。
“香堂是我烧的,小楼是我烧的。但是,那是在外人进来之后。难道这也有责任?”
周喜儿缓缓站起来,盯着她,正色的说。
“那些档案也是么?我亲眼看到大志把它们送去小楼。”
洪可馨不理会她。突然看到墙上的地图上的红圆圈勾勒着许多地名。
周喜儿继续说着,“你不要相信男人,他们没一个好东西。那个铁成,已经结婚了。他明知道你为了她,不惜损害自己的声誉,但还是对你视而不见。而且,据我所知,他是一个花心的男人。我们的老对头,黄旗社的许当家的女儿也与他有染。你别被他迷惑了。”洪可馨忍不住了,“不许诬蔑他。说起杀人,哼。你我还不一样?难道我们是大善人么?我们也是平常人所说的那种双手都是血的冷血杀手。黄旗社,哼,那又怎样,我就是半个黄旗社的人!”
周喜儿无话可答。
洪可馨缓缓叹气。
“不过,我可没说过,我喜欢他。那是你说的。我们这些人,生来就是为帮会而生,为忠义而死。怎么能有这些儿女私情呢?何况,人家已经结婚,就此隐退了。”
她有些惆怅,心想。
“对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他身边有妻子,现在或许已经在某个角落隐居了。我何必自作多情,还是忘了他吧。”
她从衣兜取出一张小尺寸光盘,放在桌上。“这就是他们从庄园盗走的东西,本堂口的名册,被我取回了。但是,译码器我没找着。”周喜儿看到这东西,才稍稍放心,立刻将之放入密码箱,“那就好。这个铁成,如果可以利用,倒是一个很不错的帮手。心直人傻,容易上钩。不过,就怕他不怀好意,故意装傻,是冲着那些东西来的。当晚庄园失火,密室的一切都被烧掉了。这都是铁成的师妹的错。——说起来,铁成又是陈强送来的。他们俩都要对此事负责。”洪可馨说:“我倒是觉得,这没什么需要负责的。其实,这样也好,烧掉了庄园的档案室,免得那些东西落入对手手里。没有那些名册,他们根本不知道帮会究竟有多少人。更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资产。”周喜儿摇头,“我不管,只要你把密码钥匙和圣物拿回来,我就原谅你。大家也会原谅你。否则,你就是叛徒。别忘了。因为你的宽容,才放了对手到山庄来,毁掉了华伯的基业。”
“现在,我们必须抢先一步找到黑岳的女儿,这样才能打败对手。”
“女儿?”
“是的,别相信什么黄金什么武器能恢复堂口的实力,更不要相信黑岳会因为这些大张旗鼓派清龙会来对付我们。他继承仁君的产业,作为最有钱的江湖帮会头子,根本就不缺钱。那只是一个□□,用来迷惑旁人,那也是一个诱饵,用来让手下更卖命的办事。”
“最近,我通过安插在对手身边的眼线,查到他女儿的消息了。我明白那老头的心,更明白他要的是什么。只有找到他的女儿,然后绑架她,才能打败他,从此夺回我们的地盘和产业。”
洪可馨不解:“可是,那些地图是兀鹫崖的,和他女儿有什么关系?”
“我曾是雪山门的人。”周喜儿叹气,“当年的事,我虽然不甚清楚,但也知道一些。其中的古怪,我猜就在宗先生带走的女人和孩子身上。但是我不是当年的目击者,具体情况不明。有了地图,我们就能回到当年的事发地,查清事情原委。至于兀鹫崖,我想,黑岳除了要找女儿,也许还有别的目的。所以,他派清龙会打头阵,又派了亲信出马。去办这件事。”
“对了,这个秘密只有你我知道。这是打败黑岳的唯一方法。也是得到他的资产的唯一方法。”
洪可馨走到一旁,透过小窗,看着山崖下的大海。
“我估计,清龙会的目的也不简单。”
大海的浪涛汹涌澎湃,白色的水花飞上岩石台,把岩石冲出许多凹陷。
周喜儿一把将地图扯下,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哼,真地图不见踪影。这没用的地图,垃圾东西,不知道挂在这儿有什么用处。”她愤愤的,不停地说脏话,大骂黑岳,责备众人的无能。
洪可馨皱眉,摇头。
“你要发泄,也不该毁坏公司的财产。”
说着把地图拾起,放在桌上。
周喜儿点头。
“无论如何,不能答应王文秀等人的要求。”
“——你认真听着,无论如何,你都要把东西弄到手。咱们决不能和他们平分。毕竟,这是我们对付黑岳,东山再起的唯一机会。”
“可是,那些东西,伯伯本来就是要分一份给他们。”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当年,圣物真的没有被华兄拿到么?”
洪可馨神色疑虑,“听伯伯说,他们忠字堂一门自宗先生叛变后就分崩离析了。门徒各奔东西,生计凋零。若不是靠伯伯接济,早就散伙了。人人自顾不暇,谁还去管什么圣物。再说,如果伯伯有圣物,就能以它号令众人,不惧那些反对革新的老顽固的阻挠了。”
周喜儿说:“嗯,这件事慢慢再议。依我看,王文秀这个滑头,是找借口来靠近我们,想找出宗老头的线索罢了。”
洪可馨摇头,说:“如果知道当年的事,我会告诉他们。可惜,伯伯去世前,对那些事只字未提。更不许门人多问。谁要是问了,就要被掌嘴。甚至提起宗字都要受罚。你也知道,直到现在,我连自己的家在哪儿,父母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还有心思去管那些事。”
周喜儿沉吟片刻:“办好这些事,我可以如你所愿,带你回到过去的家。送你去见你的父母。”
洪可馨说:“真的?可是,伯伯说我的家已经毁掉了。”
“只要拿到地图中的东西,作为交换。”周喜儿笑说,“那些只是他老人家怕你思乡,骗你的罢了。怎么会毁掉。”
“可惜,所谓的地图,如今大家看到的只是一张光盘,没有译码器,谁也没见过它的真容。”
“要打开兀鹫崖。地图,密码钥匙,圣物三者缺一不可。密码钥匙用来打开兀鹫崖的大门。圣物是用来打开兀鹫崖内保险箱的工具。可是,连地图也没有,要圣物有什么用处?”
周喜儿说:“你仔细想想,当时华伯有没有告诉你,那个保险箱究竟有什么乾坤?”
“保险箱是宗先生的东西,他私下藏在里面的。伯伯没有告诉我里面是什么。”洪可馨摇头。她来回走动,沉思片刻,依然想不起什么,但是,她忽然记起一件别的事,问:“你和太子合作,究竟做的什么买卖?为什么你经常去七星寨的矿井?现在又派程俊开车送东西过去?”
周喜儿听了,没料到她会问这些,心头一惊,神色有些迟疑。
“你,你查了公司帐目?”
洪可馨摇头,“没有,账目已经烧掉了——太子除了经营娱乐产业,也涉足偏门生意。比如走私,贩毒,还控制着码头走私毒品和电子产品的通道。是个中间商。你难道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只是与他合作建大楼开发土地而已。那天,我看到你送东西去那儿?看起来,不是矿井的用品。”
“不管怎样,我们不能让旁人知道这回事。”
周喜儿神色稍缓,喝口茶水。
“那些是,是太子托我存放在矿井的货物。我帮他保管,迟早要送回去。你也知道,我们有求于他。这些年来,如果不是他帮忙。我们怎么能对付清龙会和那些顽固的元老?所以,他有求于我,我只好帮忙。”
“嗯。那就好。你知道伯伯定的门规,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否则要被放血而死。”
王文秀被晾在小屋里。
一个少女走来了。
“何媤琪小姐,你还好么?”王文秀问,“听说,你在庄园拿陈强数落了,戏弄了一番。我还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他朝对方走近。
“明知故问。”何媤琪受了伤,额头贴着膏药,“那是他活该。当时,我们都以为他是来讨要东西的。许多年没露面了,突然来访。你说,不可疑么?”
王文秀摇头,取出名牌香烟,拿了一根,点燃香烟,转过头,吐个烟圈。
“可惜,山庄只剩一片废墟。你现在只有一个空头衔。没法像以前那样,数落旁人了。对了,我忘记了。你们似乎还有别的公司和产业。”
何媤琪一努嘴:“哼,我知道,你是在说风凉话。”
王文秀回敬她:“风凉话?也许吧。宗先生向来清贫,哪像你们,拥有大企业,住别墅,吃美食。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只是一只孤独的狼,只配四处游荡。”
王文秀深深吸一口烟,朝她一喷。
何媤琪说:“不许抽烟。把烟掐掉!为什么你是烟棍?陈强也是烟棍。是跟老战神学的么?所谓抽烟才男人呢!”
王文秀望着天空,不理会她。
李卫回来了,不许他们继续争执。
何媤琪说:“好吧。他不提,我也不提。”
王文秀吹口烟,摇晃头,放松脖子,慢慢迈步,走出门外。他见到万先生在附近树林,便走过去,和他闲聊,看他养的画眉喜鹊等鸟儿。
杨东义抵达了,他很疲惫,在木屋休息。
周喜儿和洪可馨依然在密室中。
“洪可馨,你别忘记了,伯伯怎么教导你的?”
洪可馨冷冷地答:“伯伯可没教我用下三烂的手段办事。”周喜儿站起来,“哼,你敢指责我。难道,你就没有利用过别人。”
“哼,那你呢?你竟然和南海门黑帮合作。还四处笼络引退的黑门帮会中人。”
周喜儿说:“那又怎样。现在我们力量弱。他们都是和清龙会有仇的人。大家联合,难道不好么?”
洪可馨神色不屑,“伯伯可没这么吩咐过。要是这样。我们和那些财阀黑帮,有什么区别?”
周喜儿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干。愤愤地说:“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你太天真。你还不知道,黑岳的利害。”她深深吸口气,“我和他交手多年。我比你更清楚他的实力。”
洪可馨不再说什么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些事和铁成无关,既然他已经引退,你不要把他卷进来。放过他。”
周喜儿听了,摇头:“他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值得你为他说话么?当晚你牺牲自己的名誉保护他,他却丢下你去跟别人做逍遥伴侣了。哼,如果我是你呀,我非杀了他们泄愤不可。”
“可馨。你是伯伯指定的继承人。在这些事情上,千万别意气用事,沉溺进去。庄园毁掉了。要是拿不到东西,咱们就完蛋了。”
周喜儿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你讨厌我,我知道。可是,你也要想想,伯伯是怎么疼爱你,怎么教诲你的。他老人家请我来,就是为了让你的日子好过。其实,这些年,为了保护你,我没少费心。你也知道,帮内帮外的人都要对付你,暗算你。如果不是我清理掉他们,派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你能活到今天?”
因为庄园被毁,安保体系瓦解。周喜儿也没法像过去那样监视挟持洪可馨了,只能软语引诱。
“那我还要谢谢您了。”
“你知道堂口内没了帮手,拉外人进来对付我。难道我不知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要想想怎么从王文秀手中得到译码器。还有,你也要想想,这庄园的仇,怎么报?”周喜儿说着,转身出去了。
洪可馨把落在地上的地图收起,沉默片刻,快步离开了密室。
山林外传来枪声。
对手已经来到附近了。
清龙会要报复红叶堂,全半山则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趁机吞并红叶堂的所有地盘。
王文秀丝毫不以为意,放下鸟笼,悠然自得,去林子中方便,然后独自在坪子散步,悄悄审视着周围的情况,再走入小屋。
周喜儿借万先生当挡箭牌,扛住其他元老的责难和顶住逼迫她下台的压力。嘴上口口声声说要报仇,恢复堂口声威,内心恨不得红叶堂彻底完蛋。黑岳是她的仇家,但她的野心不止于报仇。纷争只是她借红帮堂口的力量,踩着红叶堂上位,独立门户的铺路石。
杨东义点燃烟斗,拿出匕首,摩挲着,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休息。
王文秀迈步,径直朝密室走去。李卫拦住她。
周喜儿从密室出来了,对王文秀说:“如果你能交出光碟,让我来保管,那么我可以答应与你合作。待我找到兀鹫崖,事成之后,我就把你们堂口的所有东西归还。如何?”
王文秀心里疑惑着,不知道对方心中打的什么算盘。
“哼,为什么要给你保管?”
周喜儿冷冷地说:“哼,不为什么,我是怕你保不住它。”
她在一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口水。
“王文秀。你拿着光碟,是没用的。因为译码器在我们手里。五年前,华伯临终前为了防止秘密泄露,把重要数据进行了加密处理。原始的纸张地图早就烧掉了。”
王文秀说:“当然。要不是这样,我何必来这儿。”他知道对方在撒谎。
他表情严肃,一改之前的戏谑口气:“可是,有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当日一分为二,各自一件。况且,我不计前嫌,还帮你们办事。你应该把我们堂口的东西交还。”
周喜儿回敬他:“那又怎样,人在江湖,本来就是干这行的,救几个人,杀几个人,算得了什么?要这么着,大家该谢谢的人多了去了。”周喜儿讥讽对方,“告诉你,以我们的实力,不一定需要你们帮忙。而你们,完全无法与黑岳抗衡。”
王文秀有些生气,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卫站在小屋一旁,看周喜儿的眼色行动,伺机对付王文秀。
周喜儿说:“好吧。既然你来了,我也不便赶你走。你就暂时留下吧。等你想明白再说。”
王文秀点头说:“现在,你们的庄园和公司,都没有了。实力大不如前。我明白,这是你们希望连手的原因。——即便大家往日有恩怨,但在强敌面前,我可以放下过去的成见。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能不能答应?”
“请说。”
“我们两派的人,都想去找那件东西。”王文秀说,“我可以把我拿到的交出。但是,你们也要交出译码器。然后我们让一个中间人保管。而且,将来事成之后,属于我们堂口的名册,也要归还。”
周喜儿听了,神色迟疑。
她说要去密室一会,考虑几分钟。
李卫看守王文秀。
她进去不久,很快脚步声响起,“好,一言为定。”周喜儿去而复返,“我们做笔交易,你帮我拿到皓峰雪山兀鹫崖秘室内的东西,打败黑岳,我归还名册,让你当名副其实的头头。”
“不,你错了,我对当不当头头不感兴趣。宗先生刺杀仁君失败后。黑岳逼得宗先生走投无路。他是宗先生失踪,堂口溃散的罪魁祸首,所以,他也是我们堂口的敌人。我除了要打败黑岳,还要查清当日之事的原委。还宗先生一个清白。”王文秀说。
周喜儿望着他。
王文秀站了起来,深深吸口烟。
“一言为定。”
“好。”
杨东义点燃香烟,坐在竹椅子上。他摇晃着椅子,始终不插嘴。
一些七星帮的手下抵达了。他们从玉仙城分散返回,每个人抵达后,依照规定要把武器交还。大家把武器依次摆放在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送回登记卡片。然后去临时的香堂向祖师爷画像鞠躬,上香,感谢庇佑。之后去找李卫,开总结会,写行动总结,制作备案。
小曼开始逐一检查武器,并擦拭,涂油,贴好标签,装箱。她低头看着这些武器,装备,忽然信手拿起了四嫂曾用的□□,陷入片刻的沉思,眼圈发红,但收拾情绪,立马继续投入工作之中。回收的武器被装入箱子,然后会被送去隐秘的武器仓库。
王文秀放下皮箱,走过去,抓起两支枪,上了子弹,插入腰间。
“我去找我的兄弟了!你们的地盘,太严肃,站久了会腿软。”
小曼本想拦住他,不许他乱拿武器,但王文秀说:“我帮你们办事,借武器也是应该的。”
王文秀出了门,来到木阶梯前,走到杨东义身边。
“东兄。我见到她了。”
杨东义在屋檐下的廊道闲坐,已经隐约猜到,但听到这句话,依旧有些吃惊。
“我见到杜海凰了。她早已大不如前。腿残废了。几乎是个废人。”
杨东义叹气。“仁君与宗先生还没分道扬镳时,她便与宗先生是忘年好友了。她一直暗恋宗先生。特别是在仁君遇到危险时,宗先生曾救过他们父女。她便发誓非宗先生不嫁。本来这事情没什么特别,仁君也有意拉拢宗先生。但仁君和宗先生之间,因为宗先生联合千峰寨反对修路的事成了死敌。——如此一来,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王文秀说:“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一层隐情。”
“后来,仁君打算把位子传给杜赤焱,把她嫁给义弟。她严词拒绝。后来,你也知道,发生了宗先生携女私逃的事。她说,她宁肯杀了宗先生,也不容许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可是,当时她下不了手。仁君知道这件事,就欺骗她,说帮她找宗先生,其实派了黑岳,杜赤焱等高手,去雪山刺杀宗先生,断绝她这念头。可是,她是个性子激烈的人,从此离开了仁君。后来,仁君死在镜湖畔。她为了替宗先生报见死不救之仇,去水月宫逼迫我的兄长东将透露华伯行踪,不慎中了机关,落入仁君的工厂的酸化池水中,跌断了腿。也落了个残废。”
“我没能下手杀她。毕竟,她从小就与我兄长东将结拜为兄妹。那时候,她还跟着仁君住在镜湖畔。大家还没有分道扬镳。”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找个可以继承她的邪恶的人,没想到,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铁成的朋友。”王文秀说。
“唉,他们都是仁君一手培养的恶人。当年,仁君为了对付华伯和宗夏,培养了四大高手。外加一个贴身侍卫。虽然有人弃暗投明,但大多数人都是顽固的邪派,决不肯轻易罢休。”
李卫站在一旁,斜睨那皮箱,朝一旁的手下眼神示意。
小曼比划着问王文秀:“你还当我是朋友么?我帮小姐利用了你,你的兄弟,还有他的朋友。”
“你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王文秀说起碧霄峰的遭遇,心有余悸,问及那个出刀快如闪电的人,仔细描述了他的刀法,想知道这号人物的底细。小曼听了,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而是淡淡的比划说:“曾听过大家谈论清龙会,知道其中一个高手叫做邪七,是北快刀门的门人。因为,他用的是袖里匕首刀,手臂和衣袖遮挡住了他的动作。所以,你看不到他出刀收刀。”
“怪不得,他的刀不宽,仅有一尺长。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之中。”
“是的,他是清龙会的三个邪字号杀手之一。另一个邪字号杀手,半年前,已经死在小姐的手下。还有一个是长头发的桑五。那个赵禄听说是西南刀法的传人,出手很刚烈,依靠在江湖打杀中闯出来的名头,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不过,在邪七面前,不堪一击。”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小曼神色诡秘:“两军交战,情报最重要。如果,他们有什么能人都调查不清楚,那么我们还有必要打下去吗?”
夜幕下的风,在海浪声中呼啸袭来。
洪可馨的身影站在锈蚀的栏杆旁,眺望风云变幻的天地。
李卫本在窗外望风,看到手下返回,立刻闯进去,“走吧,清龙会的人快到了。”
大家都拿起武器,准备撤退。
周喜儿让李卫帮忙送信给太子,请太子帮个忙。李卫犹豫一会,匆匆走了。
王文秀独自来到临海栏杆旁,看到洪可馨,私下问:“洪小姐。我在江湖上,听你们堂口的人说,李卫身为行动评估审核的人,与杀手训练组的红旗大爷杨东义不合。李卫把庄园的红棍勇士中的周喜儿的反对者,都派去执行危险任务,去刺杀帝国财阀的黑岳,结果反被黑岳的手下在七星寨的矿山谷地包围,伤亡惨重。——杨东义侥幸生还。所以,杨东义愤然解散了堂口之下的三人的红棍小组。让其它生还及残废的人离开了庄园,自己也销声匿迹,最近才出现。可有此事?”
洪可馨摇头,“他是周喜儿的人。她自有她的安排。你不要多管闲事。至于你所说的这些,我看是江湖上的人的误解罢了。”
周喜儿出来了,眼光好似利刃,在众人身上一扫,假装与大家商议:“如今,我们的产业大多被毁掉了。本门有难,靠我们单打独斗毫无胜算。清龙会的后台是黑岳。太子的父亲与黑岳是同门,由他出面调和最好不过。我们不是求他,这只是权宜之计。待恢复元气,咱们立刻去报仇。”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帮我们。虽然我们是合伙人,但他们都是仁君的组织之下的同门弟兄。”洪可馨说。
周喜儿拿起随身携带的密码箱,箱子里面放着她掌管的帮会的开销帐目。“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有我的办法。而且,他们这群人眼里,只有利益,没有真正的同门。否则,太子就不会任用黑岳的对手杜赤焱。”
王文秀朝周喜儿一望,不明白她打的什么算盘,有些疑惑,但不便多问。
“我们失去了庄园,已经无路可退,今天,我们必须孤注一掷。”周喜儿说,“我们必须为庄园死难的弟兄复仇。新仇旧恨,跟他们一起算。”她这么说,是想争取人心,为自己树立领导地位。另一个目的是借报仇消耗红叶堂的残存的力量。
何媤琪想起庄园被火焚毁,落下泪来。
洪可馨则说:“没什么好伤心的。”
大家商议今后的对策。有人主张复仇,有人主张逃避。小屋内的争执激烈了。何媤琪坚持要去找对方报仇。洪可馨反对。大家举手表决。赞成反击的人占据大多数。周喜儿指责洪可馨勾结外人,拒绝复仇,是要叛变。洪可馨淡淡地说:“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做。必须先把地图解码。何必生枝节。再说,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贸然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周喜儿否定她,“我信不过他们。”
王文秀说:“你又不是庄园的主人,为什么处处发号施令?大不了大家都拿不到兀鹫崖的黄金。”
这句话倒是让周喜儿无话可答。
洪可馨说:“他们堂口有属于自己的那份,必须带他去。”
何媤琪站在周喜儿和洪可馨身边,不知道该相信谁,听谁的。
偏偏此时,李卫不见了踪影。那个王文秀带来的箱子,也被人掉包了。
王文秀怒斥周喜儿动手脚。周喜儿则说他故意来诈骗。大家相持不下。
庄园的人马已经陷入了混乱了。
王文秀说:“好吧,那我走了。——哼,大不了我不要了。”
何媤琪看看周喜儿,希望她说句话。
李卫在周喜儿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周喜儿神色疑惑,坚决否认是自己的人掉包他的箱子内的东西,还说可以让他搜。
“你去七星寨矿山等我们。”洪可馨说,“我们先解决了这眼前的事,再商讨丢物之事。”
王文秀点头,先离开了。
此时。
突然电话响了。
“太岁的人马很快就到了。”何媤琪接了电话,在周喜儿耳旁轻声说。
大家警觉起来,约好接头地点,匆忙分头出发。
洪可馨独自开车离开要塞,去山崖下的鹊山远洋码头的大仓库。
这仓库里存满了各种货物,堆积如山。自与对手交锋后,海云企业被袭击,所有事务停摆了,但洪可馨把许多公司的物品,提前转移到了这儿。她在仓库的小办公室摊开要塞内的那幅被周喜儿扯下的地图,看着上面用红圈勾勒的地名,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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