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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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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魁为建新房几天没睡好觉。有三个姐夫哥得力帮忙,三天新屋就盖瓦了。以后主要是粉墙和装修。这段时间很忙的来魁,每天也没中断对开琼的照护。在做屋的第二天他就发现开琼中断了两个月的例假又来了。例假结束以后,开琼的卫生带是来魁洗的。来魁找不到晒什么地方,开琼告诉他晾在洗的衣服里面。以前看到卫生带他的青年,现在看到卫生带他是有老婆的男人了。

        下雨的几天木工也没停工,师徒四人在秀儿父亲新修的房屋里作业。来魁房里结婚时的新家具在这里一件件形成。开琼门口新修的房子比较大,当中有道山墙把两间隔开;墙下有道门,又能在两间走动。

        屈木匠跟来魁把门窗安装好。两房门是新的,他原来的房门现在安在新做的厨房门上。这块门他太熟悉了,大姐的儿子小时候在门上用毛笔把他名字写成“胡来鬼斗”四个大字。那个“魁”字写分了家,让一个人夜里看了还怕真有鬼胡来。开始几天他进厨房还以为是进原来房间里的老感觉。

        晚上喝酒时,父亲与来魁商定3月8号结婚。凤伢子去年3月8号结婚,既然是双胞胎就定一样的日期!对于要来魁发饼子报期也就免了。父亲只要他买点烟酒和小双俩去萍儿家抱个期。圆礼那天也不要来魁过什么高要求的礼品:两条鲤鱼,一公一母两只鸡两斤肉,两支藕就行了。这边的新家具上的漆干好就抬过去。定日期的那天晚上,秀儿的妈抱着小双哭,使得来魁和开琼也哭起来。

        雨天结束两天后,来魁请三瓦工三小工,把新屋里外全部粉好。新做起的小厨房内里全粉了,萍儿的爹做的小灶也粉好。他房里的天花板是请屈木匠徒弟安装的。还没有用水泥浆结地面,给他帮忙的人就说他这屋是古井二队目前最漂亮的房子。

        这房子最漂亮的应该算来魁为开琼专门修建的卫生间,这是来魁和萍儿的爹共同设计的。这卫生间是紧挨大屋后墙而独立的小房间,门是向外开的,门的上面有一横着的小窗口安着毛面的玻璃。卫生间的背面有一道能爬上去的梯子台阶,这是提水上去的。卫生间是四方形,上面是个大水池。水池分成南北两格,南面大格是装冷水的,北面小池里有一大塑料水桶。出太阳把塑料桶里装满水,桶面用薄膜盖好,水热度可以保持到半夜。塑料桶用粗铁丝锁牢。塑料桶旁边有茶杯粗一塑料管象烟囱立起来,管口穿过卫生间顶盖水泥模板,这是抽卫生间余臭空气的。卫生间内里用水泥粉好,来魁已用石灰水刷白。上面有热冷两个龙头。冷水龙头上有三通弯头水管直到北面的墙,水管在墙上横一尺多长再向下有一龙头,龙头上套一根胶管。在龙头下面就是便池,便池两边有两块类似沙发两边的当子墙。两墙之间不超过一尺的距离,墙比家用椅子高一点。两条墙面鞔上人造革皮钉好,用手按里面还有海绵的感觉,这是专供开琼坐上面大小便时腿子不冷的。来魁要他小爹在这两当墙上用的是木砖。便池是卫生间最低的地方,即使大小便不入池也能用水冲走。便池下面安有两直接管和两九十度弯管组成存水弯道以防止外面粪池的臭气进卫生间。便池外面有一化粪池,然后通过地下管道流入阴沟。他家原来的厕所就在化粪池旁边。

        来魁头一天上工收到宜昌的来信。信还是萍儿的小弟给他的,当时他吓得心跳了好长时间。白天不敢看,晚上看完信,他又进入了天珍的世界。天珍在信中说她初四就在家望他,信中写到:“初六都不见你来,心痛引起肚子痛,我以为是想你想断了肠痛的。初六姓罗的来给我妈拜年,听说我在床上睡,就特别关心我,要把我背卫生院去看病。姓罗的以前是用强硬的方法追我,现在又用软绵的方式求我。我反正对他没兴趣。他硬要用背篓把我背到大队医务室看看,于是我就要小弟和他背去了。医生诊断是阑尾炎,输了三天的液就好了。每天都是他们背的,我也对他有所感化。年前我还钱他,他说怎么也不要,我想办法还是给她的。我准备病好了再来你家的。正月初九我收到你长信,庆幸没被别人打开看。信中你把我带进了另一种人生岁月里。你的信写的太好了,我真是含泪看完的。这信我会一辈子看下去的,因为它描写了我们一辈子的魂牵梦绕。没看信我只知道信厚,看完信我才觉得信长。”

        “你在信中已形象地告诉我,你现在正忙于做新屋,不久铁了心要和开琼结婚。我就是来了你也不会跟我走的。小弟,做姐的我理解你,也赞美你的伟大胸怀。我想如果我成了开琼的残疾,你肯定要选择我的,所以我还有什么话说呢。我同情开琼,我祝她还能站起来。我虽然没看到开琼,但她的名字就让我深感亲切。我怀念的一个姐妹也叫开琼,这也许是我没把她当情敌,而当她妹妹的主要原因吧。开琼妹是残疾,你一定要多照顾她,多和她说说话,她要什么你一定要满足她,祝你们生活幸福。这几天我都在偷偷哭泣,我哭自己不能和你结婚相伴了。”

        天珍在信里最后一句是:“相爱的人因为某一种原因没有结婚,多年以后还能相爱吗?请老弟回答!”

        来魁看完荡气回肠的信,只觉得自己对不起天珍。好在他觉得那颗定时炸弹终于被拆除了。他现在不再愁什么,他只想怎么写封信好好安慰天珍姐。他把天珍的信给开琼看了。

        待粉的墙壁干好后,来魁在家用最白的石灰浆把墙面刷白。他最先刷神堂,最后刷厨房,忙了一整天。他妈一直没闲着,屋前屋后的旧瓦条捡成堆,上面还有锈钉子怕伤脚。

        来魁还真没刷过水泥浆,但他也知道这样刷了,就看不到新墙和旧墙的接缝。

        那个时候做屋好请工,你帮我我帮你,乡里乡亲说一声就来。来魁请三人,一瓦工两小工。这天是来魁的妈在家烧饭,这是最后一天请工,来魁不想再吵闹丈母娘了。开琼的哥到队里上工知道来魁家今天请工,他没去队里上工来妹夫家帮忙。来魁今天本不想请舅倌,因为他家做屋以来,哪天都没离开舅倌。舅倌只有两天他在自家做屋没来,下雨都来和来魁搬砖铺地面。他们把厨房都铺好了,用沙里筛出的小卵石灌缝,然后用水泥和粗沙搅和以后灌缝。这天用水泥浆铺地很简单,上午就把来魁的房里和他妈那边后面一间小房还有套间都铺好。来魁和开琼的哥在屋外面用水泥浆刷墙。下午,萍儿的爹也来了。他看了粗沙和水泥说有多的,来魁才决定跟他妈的房里也用水泥浆面地。在古井二队,还没有一家屋里有水泥地面。

        这天很早就完工了,只有萍儿的爹一个人忙到黑夜。

        这晚来魁没地方睡,他的床从小厨房抬出门外,夜里他去一队胡来朋的家过夜。以前他也经常到那里过夜的。

        来朋说:“你来讨信的?”

        来魁说:“讨谁的信?”

        来朋说:“你讨天珍的信。”

        来魁已经知道天珍来信了。他说,“几时来的信?你怎么不早给我的!”

        来朋把信给来魁时说:“信只我看了。”来魁在给天珍的长信中告诉天珍以后有隐情的信就寄给古井一队胡来朋收。

        来魁赶紧把信看完。信里内容和他在家收到的信意思很相近,只是多点隐情。这封信的称呼不同,来魁判定这是原准备写给他的全信,但怕开琼那边的人发现就寄给胡来朋了,然后又写了一封他前天收到的没隐情的信。来魁到这里来就是要和来朋讲天珍的,所以他来时带来天珍最近两封信。他把最后的信拿出来和这封信对比邮戳,果然两封信是同时发的。

        这封信上有这样的话:“你的长信写的太好了,我看了又看。进入长信的情感,我为你做什么傻事都心甘情愿。你如果想要我们象你长信那样,你在二月初二至二月初九一周内过来。我们会看到结果的。一旦成了长信中的那样,我就会象长信那样做的。那样的日子虽然充满思念的痛苦,但能表明我和你一生的感情没白搭。你来过后,我还跟你坚守两个月。如果你这回不能来,下个月再来也行。无论以后你几时来,我都不会让你白来的,但那我们就不能走长信的路了。”

        来魁问来朋能看懂这段文字吗?来朋说看不懂。来魁把天珍的长信给来朋看,他去看了一下来朋家的农历,二月初三才是阳历3月1号。照这么说他正月初五去也正好,可惜那次已悔不转来了。3月8号他结婚的前后都是有时间去那里的。他的心刚刚轻松了两天,现在又要不安起来,他思考着婚前以给亲戚说信为由去天珍那儿。他总觉得自己要去那里并不是为了自己偷情,而是为了拯救开琼;他怕开琼今后的生活里没一个小孩,开琼走老罗前妻的绝路。

        这一夜两个老朋友讲到深更半夜。这夜来魁终于想到好主意:给天珍赶一封信过去,要天珍3月2号赶到他们公社客车站来见面。他把天珍安排在一家旅社住下,他们就能每天在一起。可那是要一笔钱的。天珍每天的生活费,她在家耽误的工分费,还有旅社费;如果怀孕了还要给她营养费,青春损失费。最后来魁还是放弃了跟天珍赶这封信的念头,因为目前就是没钱。他知道天珍收到信一定是会赶来的,她没钱给天珍,天珍也不会计较他。可要他欠心爱人的良心他做不到。来魁也知道这个念头的放弃,会直接影响他今后的人生,那是有孩子与没孩子的大事!他想还是他去天珍那里好,于是就没跟天珍赶一封信过去。

        来魁并不知道他选择不跟天珍赶一封信过去,这会对他今后的生活有多大影响。他的人生命运之改变,也就是对这一想法的改变,这也改变了他身边主要人的命运!这本是一个很关键的时刻,但他没有觉得到。

        天珍到山上砍柴碰见了罗会记,她主动打招呼,这是一种礼貌。有人给老罗介绍了一个结过婚没有孩子的对象,因为他的心中仍然有天珍这个标准,他没有同意那个对象。天珍一天不结婚,他也就继续穷追不舍。天珍现在与来魁结婚已经无望了,她对老罗的心也热乎了很多。她如果要与来魁结婚,她对老罗会更热乎的。这天她砍柴回来,老罗赶来要帮她背回家,天珍不让。互相的推让有一种亲切氛围,那是天珍很感动的。回到家天珍想到等来魁结婚以后,她就同意与老罗恋爱。只要老罗今后不在乎她与来魁的书信来往,尊重他们那种姐弟关系,她愿意嫁给老罗。天珍想到自己毕竟与来魁发生过那种关系,这在老罗的面前也算扯平了。这应该是天珍与来魁的恋爱正好促成了天珍与老罗的恋爱,这说明第三者插足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

        过一段时间朱章明不看到开琼心里就难受,他到二队假装检查电线,他爬到电线杆上看开琼坐轮椅在什么地方出现。终于看到开琼与一个小姑娘在来魁的家门口,他从电杆上下来去见开琼。他想来魁的妈在家,他与开琼就少讲几句话。说来也巧,他每次与开琼说话都有好机会,这时来魁的妈出门挖猪菜去了。他们说话的机会再好,可以前恋爱的机会还是错过了。

        “开琼,没伴玩,我来陪你说说话。你婆婆呢?”朱章明从自行车上下来。

        开琼见到朱章明,她的脸羞得象桃花,她环视周围无人才答话:“你来干什么的?婆婆出门了。”

        朱章明靠着自行车,大胆地说:“我还有什么事。我想把广播喇叭的方向对你家,我要天天对你广播为你歌唱。”

        开琼说:“你怎么唱,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朱章明小声说:“去年我为了看你才去长湖上堤的,不是看你到了长湖,我是电工可以不上堤的。”

        开琼又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她想可能是自己误解了朱章明的用心。他想朱章明去长湖就是为了救她那一次吗?她为朱章明的爱感动了,要是以前听到这些话,她肯定就爱上了他。她说:“我真后悔去年队长要我去共大,我犹豫了没去。我要是去共大了,我就不会上长湖堤了,今天也不是这个样的。”

        朱章明说:“你去年如果去了共大,我肯定也要去共大的,那里不在乎多一个人少一个人。”

        开琼说:“你在大队有这么好的工作,你还去共大干灭螺的苦活吗?”

        朱章明提高嗓门说:“左开琼,你有本事让生活回到去年你没去共大的那时候,你再去共大,我马上就跟你去。我以前爬电杆总怕掉下来,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掉下来就是残疾人了,我就可以与你并轮椅双双对对在一起。”

        开琼用眼珠翻朱章明,听这感动的话可她不能说出让朱章明感到的话,自己毕竟是别人的人了。她对朱章明说:“对不起,你快走吧,我婆婆看到我们讲话多不好。”

        朱章明说:“我不怕。你一天不嫁人,我都还有希望。你就是嫁了人,你也可以脱离,我也还是有希望。我希望你与来魁过不好早分手,那时我一定把你推回家。”

        这时开琼严肃地说:“你老这样没完没了地胡说,我以后不能再理你了。你设身处地将心比心想一想,如果,如果我与你准备结婚,来魁还这样与我在一起缠绵你怎么认为。”

        开琼的话,朱章明一时难以回答。开琼又亲切地说:“你是真心爱我,你就放我的手吧,让我与来魁好好过日子。”

        这时朱章明也认真地说:“我也正在找爱人,找到了看能不能对你有点淡忘。如果,如果我还是难以割舍你,请你原谅我要来看见你,哪怕你不给脸我看!”开琼的话用了两个如果,朱章明的话也用了两个如果。

        开琼问:“你现在不是有了爱人吗?”

        朱章明说:“我始终不满意,我不要了。”

        开琼怕小姑娘会听懂这些话,她要走。朱章明只得怏怏地离开,他说开琼结婚他要来她家喝喜酒。开琼想到凤姐出嫁来魁在酒桌上的闹剧,她说:“你来了我以后没有还的。”她的意思就是不希望朱章明来。

        过了一天开琼过来看房子,好多妇女都对她说,这房子做得好,这一方还找不到第二家。房子旧山墙和面墙一样的新,山尖上加高的砖也看不出有添加的痕迹。开琼走近大门一看:平得象镜子的地面比外面高一点,堂屋和两边的房是一样的平。早晨听来魁说屋里只等地皮干了就可以门窗刷漆,然后把玻璃和窗帘安上,他们的新窝就算筑好了。她想去看看卫生间,听来魁说卫生间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可惜她不能走去看一眼,她想在这里等来魁上工回来,要来魁背她去看看。

        来魁中午收工回来,他把开琼从与萍儿的巷子中间推到卫生间门口。开琼看到从后门出来到卫生间都是水泥地面,里外一样平。来魁拉开卫生间的门,对开琼讲述他的设计。开琼歪着脑袋看到象沙发一样专门供她上厕所的墙墩子,她很高兴的样子。来魁的讲述她听懂了,她说就是热水的龙头安高了一点,她可能开不到。来魁说要把龙头改低一点也很简单。开琼看见来魁的手皮皲裂,知道是来魁的手接触水泥和石灰后被风吹形成的,她很是心疼。开琼说:“来魁,做房子把你受苦受累,我什么也没做一点。”

        来魁说:“你就是没残疾,这做房子,我也不会要你做什么事的。”

        开琼说:“我是好,天天跟你走一起,总要做点事。”

        来魁笑着说:“这房子是你的功劳,没有你就没有这个房子。”

        来魁吃中饭时,开琼一人回去了。他边吃饭边欣赏自己将马上住进去的新家。他用手按地皮,三天后的地面已经凝固好。

        他妈喂养很多鸡子,做屋期间每天杀一只,剩余的留到他结婚再杀完。鸡笼原来是在堂屋里的套间,这么多的鸡早出晚归和下蛋都要经过堂屋,天天堂屋里是成堆的鸡屎。现在是水泥地面再不能有鸡屎,来魁在套间的后墙下留了一个仅供鸡子出进的缺口。开始拆屋后他家的鸡每天在后墙边群居,现在屋做起来,这些鸡每天就在卫生间上水梯子下面的空间里过夜。他妈把三个鸡窝摆在里面,每天还能捡十几个鸡蛋。以后妈再喂小鸡,就让小鸡从后墙下的小口出进习惯,再不许走堂屋经过。

        连续四天来魁在一队过夜。到了来朋的身边,他的话题就在天珍的身上。几天来他想好了,二月初二出门请同学为借口去见天珍。结婚后再出去就没借口了,再说新婚蜜月就出门还是怕队里人说他对小双不够好。

        土豆结婚时他和开琼俩去玩,他出了当时最多的人情钱十块!他想土豆毕竟和他是本队一起长大的同龄人。为了让开琼高兴,他陪她打扑克。头一天他们玩到晚十点多钟才回来。小厨房里水泥地皮可以走进,来魁把他的床搬进去,头一次他和开琼在厨房睡觉。

        第二天他还得把开琼带土豆家玩。土豆说:“胡老幺,下午到女方家搬来行”(姑娘出嫁时的嫁妆之方言)。

        土豆的爱人是去年在长湖上堤认识的,芦花八队的姑娘。古井二队的媳妇,多半采购于芦花大队。开琼的嫂子就是芦花一队的。这可害了芦花大队的小伙子,听说那里的光棍特别多,谁叫他们出生在穷乡僻壤。芦花大队是本县的交界大队,开始以芦苇花多命这地名,还过些年以后可能要以光棍多命名了。

        来魁和四五个年轻人挑着箩筐随一伴娶亲的人群来到芦花八队。这伴人快到女方家时,他们放了一架鞭。响一阵鞭的意思就是在告诉对方说“我们来了。”其实女方家的人早就看见娶亲的队伍。不一会女家也响起来一阵回应鞭声,意思是在说“你们来了,来屋里坐冷板凳吧”。俗话说得好抬头嫁姑娘,低头娶媳妇。来魁他们一班人到了女方家,没一个敢趾高气昂的。

        来魁连一口茶都没弄到口里。同学王德明认出了他,要妹妹给来魁倒茶。他对同学讲了自己结婚的日期,望同学去玩。同学给烟他,他还是不抽烟,王德明说他还是没得用。与老同学讲话才得知,今天办喜事的女方家是同学的叔伯妹妹。来魁说:“真对不起,我们那里把你们这里姑娘又要提一个走。”

        给来魁端来一杯热茶的一小姑娘和秀儿差不多的年龄。她今天穿一身新衣服,听来魁说话很风趣就盯着来魁看,她知道和她哥说话的人是哥的好同学。这小姑娘就是王德明的妹妹,她叫王德秀。

        来魁对小姑娘仔细地看,看到这姑娘有春暖花开的阳光扑面而来的感觉。他对同学用嘴指一下小姑娘说:“我没记错的话,她是你妹吧。”

        老同学一看说:“是的。”

        来魁说:“我到你们队里看了五回电影,我就看见了她三回。记得头一回还把我当是你叫我一声哥,当时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小姑娘想起来,灿烂一笑。来魁看着小姑娘站在人群中象刚长出的小包谷一样可爱!他对小姑娘说:“小妹妹,再喊我一声哥哥。”

        同学的妹妹含羞地笑脸走了。

        来魁问同学:“你妈她还好吗?”来魁想起来同学的母亲是坐轮椅的。他现在对坐轮椅的人好像特别同情了。

        还没听同学回答就有人喊胡来魁快搬嫁妆。来魁到房里和同来的年轻人把女方家早准备好的嫁妆用品装进箩筐。姑娘的母亲还在姑娘身边哭,像姑娘死了一样地哭。来魁想,还过几天开琼的母亲也要这样抱着开琼哭的。来魁他们装好嫁妆挑起来就走,这时候放鞭就是在说,“你们一路小心别把东西摔破了,刚开始结婚就破了不吉利。镜子还可以摔破了重圆,杯子和花瓶是不能破碎的。”姑娘的嫁妆拿走了,也好比把姑娘的魂拿走了。

        新姑娘的嫁妆抢走,就容易用鞭把新姑娘轰走。新姑娘开始从房里走出来是不许朝后面自己家望的,这样会直接影响以后夫妻感情的。这里面的意思是说两口子过得好姑娘就不望回来,两口子过不好才望娘家呢。为了不让姑娘向后看,新姑娘这边放鞭的人就在姑娘的背后放鞭,不许她把脸转过来。男方娶亲的鞭是要足够的,如果出门的鞭带少了,就好比汽车出门把油加少了一样。没有鞭响,新姑娘是走不动的。一般安排放鞭的都是一些狡猾的人。开始女方家放一架,男方这边的也要陪着放一架。过桥拐弯是必须要放鞭的。经过墓地和别人家办事的门口也是必须要放鞭的,以预防抢亲!其实出嫁的姑娘开始是不肯往婆家走,这是有她道理的:第一是姑娘舍不得娘不愿意离开生活了一二十年的家;第二是以后两口子吵架,姑娘就说不是自己主动来的。

        最重要的是新姑娘嫁到婆家走的路不能同走娶亲时来的老路。这个道理很简单,好比家里有遗弃的猫和狗,为了避免它再回来必须经过大转走远路丢掉。新姑娘出嫁其实跟家里丢猫和狗是一样的道理。但猫死了为什么要挂在树上,人们就不简单弄懂了。

        来魁他们先回到了土豆家。土豆家结过婚的女亲戚赶快把女方那边过来的东西给铺好摆好,只等新姑娘驾到。五六的路程新姑娘走两个多小时都还没走到。这主要是在新姑娘那边一半的路耽误了时间,一般把一半路走过就快了。在那边好比是走上坡,到这边就好比是走下坡。进入男方的地盘,主动权就在男方了。

        这新姑娘和开琼是同学,因为开琼受伤没来看开琼就有些不好意思看见开琼。开琼没在意主动与她打招呼。来魁看见同学的妹妹也来了,肯定是女方递新姑娘的姐妹。一大群年轻人在小房里找新郎新娘要糖吃。来魁看见秀儿和同学的妹妹在新房的一角说话。新郎土豆提一包糖发给一个个客人,新娘也提着一包跟着发给客人,这叫好事成双。不知是谁喊了声“抢哦”,于是就有人抢糖。来魁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有人在抢新娘的包时,来魁的手已伸进了包里。包被抢走了,来魁抓了一大把的糖。抢包的青年人,他自己抓了一把,然后把糖撒到房里,一时房里的人弯下腰在地下抢糖。房里人很多,有小孩子根本看不见。秀儿和同学的妹妹没抢到糖,来魁把手里的糖分给她俩。秀儿对同学的妹妹说,“他是我的姐夫哥。”

        开琼不敢在人多的房里,她在堂屋里和另一位女同学讲话。来魁把口袋里剩的几颗糖给她,要她和同学分享。糖并不好吃,但在这种气氛下抢着吃,味道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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