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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三章 决然问天道,寂寥玄天心


“玄天师弟,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玄空脸上满是复杂之色,伸手拉住慕容晴雪,无形的力道禁锢着她的身体,不让她发出声音,更不让她跑到玄天那边去。

        “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这一生,从未如今日这般清醒。”玄天淡淡一笑,脸上尽是决然。

        玄空依旧不死心,想要再加劝导,一脸冷漠的玄真却伸手制止了玄空,宽大的衣袖中,露出了半截寒光闪烁的剑锋,无形的锋锐,将脚下的土地也撕开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玄空师弟,不必多说,我自有计较。”玄真冷冷的注视着玄天,那目光,森然得没有半点温度,就像在看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样。

        玄空张了张嘴,却被身边的范雄伸手扯了扯衣袖,范雄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玄空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无声一叹,没有说话。

        玄真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来,四周,玉霄宫一众长老成掎角之势将玄天团团围住,无形的气机,锁定在他的身上,所有人的眼中,尽是紧张之色。

        “玄天,你可知罪。”玄真冷声喝道,玉霄宫的掌教真人,依旧如往常那般威严,只是眼眸中,多了几分凌厉的杀气。

        “玄天无罪。”玄天负手而立,面对着身前一众长老,面对这至高无上的门中掌教,淡淡的回应道。

        “袒护魔教,质疑大道,便是大罪。”玄真掌中,出现了一口造型古朴的古剑,剑身上,有隐约的光华流转,有一种阅尽沧桑的威严,正是玉霄宫门中的至高法器——元尊万圣。

        玉霄宫的元尊万圣,与幻星宫的九天银河,静禅寺的六道轮回并成为正道三宝,不仅是冠绝世间的无上利器,更是历代掌门的信物,象征着一个千年巨派的威严。

        玄真持此剑而来,遥指玄天,兴师问罪之意,已昭然若揭。

        “掌门持无上法剑,更与诸位师兄一道前来,还真是看得起我。”玄天神色依旧淡然,面对这这群站在修行界顶峰的人,没有丝毫的紧张。

        “哼。”玄真漠然而立,手捧着法剑,无形的威势,像是要压塌栖云峰,以玄真为中心,卷起了一阵铺天盖地的气流,将玄天草草修缮的草地撕扯得满目疮痍。

        “掌门师兄,玄天师弟心地良善,一时不忍,方才有所谬误,请师兄看在你我多年师兄弟的分上,从轻发落。”玄震忽然越众而出,立在玄真与玄天之间,朝着玄真躬身施礼,诚声恳求道。

        “师兄,还请念在同门之谊,从轻发落。”周围,一众长老忽然齐齐开口,为玄天求情。

        玄真看着挡在他身前的一众师兄弟,眉头紧蹙,眼中尽是不悦之色,神色越发的冷厉。

        玄天望着为他求情的一众师兄,心情更加的复杂,无声一叹,定了定神,神色依旧平静的望向玄真。

        “既然众位师兄弟为你求情,我便给你个机会。”玄真冷冷的说道,法剑之上凌厉的光芒,无声的收敛了几分。

        “只要你在历代祖师灵前悔过,承认我玉霄宫大道无误,再去将前日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妥,此事我可以不追究。”

        玄真眼中,闪过一丝煞气,冷冷的朝玄天说道。

        玄天心头一跳,忽然站直了身子,面朝玄天,冷声喝道:“那件事,断无可能。”

        “玉霄宫所修仁和天道,玄天自然认同,但所行所为,有悖天心,魔教中人纵然有错,也不是人人都罪该万死,两道之争,更不该牵连无辜的普通人。”

        “什么是无辜,他们的亲人,堕入魔教,违背天理,便是不赦之罪,除恶务尽,这些人,焉知今后会不会成为魔教同党,岂能心慈手软。”玄真须发皆张,怒声呵斥道。

        “何谓天道,排除异己,唯我独尊么。”玄天冷笑,迎着玄真凌厉的目光,淡淡的说道。

        “竖子无知,诽谤大道。”玄真手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他脚下的土地,轰然炸裂,凌厉的劲风,撕扯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玄真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杀气。

        玄天神色无惧,依旧淡然,嘴角有一丝嘲弄之色。

        “玄天师弟,还不住嘴。”范雄急忙瞪了玄天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玄天的目光,逐一扫过眼前的一众人,玄真、玄空、玄震、范雄、凌子虚……最后定个在被玄空牢牢按住身形的慕容晴雪身上,脸上,是无尽的悲伤,只是他的眼神,却越发的坚定。

        慕容晴雪望着玄天,心头咯噔一沉,入坠冰窖,想要张口呼喊,却被玄空用元力禁制住,发不出丝毫的声音,只有两行清泪,从明亮的双眼之中溢出。

        “师父,快回来……”她在心里,拼命的喊着,却发不出一点点声音。

        玄天的目光,在她身上也只停留了短短刹那,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怜爱,只有和他朝夕相处的慕容晴雪才能感觉到。

        “同情魔教,不尊大道,诽谤先贤,抗命不尊,目无法纪,自甘堕落,执法长老何在!”玄真冷冷的看着玄天,高声说道。

        “在。”凌子虚和玄夜对视一眼,俱是无声摇头,硬着头皮站出来,恭声应道。

        “数罪并罚,该如何处置。”玄真威严的目光扫过二人,淡淡的问道。

        “这……”两人对视一眼,额头都有冷汗冒出,光是同情魔教,不尊大道,在门中便是不可饶恕的重罪,更何况现在要处罚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师弟,两人俱是为难,低下头不敢看玄真的目光,沉吟久久,始终不语。

        玄真面色更加难看,冷哼一声道:“既然二位不知道如何处理,为兄便自行裁断了。”

        玄真将手中的法剑高高举起,阴沉的望着玄天,高声喝道:“玉霄宫逆徒玄天,自毁前程,堕落魔道,不知悔改,其罪当诛。”

        众人闻言俱是一震,纷纷开口求情,玄天却依旧平静的望着玄真,眼中的嘲弄,越来越强烈,最后忽然狂笑失声。

        “说我入魔,却不知真正入魔的是谁,玄天尊天道,顺天心,此生,绝不认错。”玄天张狂的笑着,脸上满是桀骜张狂的神色。

        恍惚间,竟和当年的玄虚一模一样。

        “师兄,念在同门之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可好。”凌子虚开口恳求道。

        玄真手中的法剑缓缓扫过身前求情的众人,冷冷的说道:“逐出师门,让他投向魔教么,此子今日我必斩之,谁再为这孽畜求情,同罪论处,绝不留情。”

        众人闻言皆是心寒,感受着那道刺骨的杀气,在场之人,都是知道些许隐情之人,没有人怀疑玄真的必杀之心,纷纷住口,脸上神色不一,却没有人敢再开口。

        “我门中千年大计,如今已指日可期,容不得丝毫差错,诸位还请自行权衡。”玄真淡淡的说道。

        玄天却笑得更厉害,几近癫狂,高喊道:“凡心入魔,岂能求仙。”

        玄真冷漠的看着玄天,又扫视了慕容晴雪一眼,慕容晴雪身子一颤,刹那间像是被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盯上了一般,遍体生寒,几乎窒息。

        “玄天一脉,今日我来亲手了断。”玄真森然道,杀气毫不掩饰,竟是将慕容晴雪也包括在内。

        “师兄不可。”玄空忽然开口,将慕容晴雪挡在自己身后,轻轻摇头。

        “慕容晴雪已被玄天师弟逐出门下,如今是我门中弟子,更何况慕容晴雪尚且年幼,罪不及她,还请师兄绕过她。”

        玄真眉头一皱,扫了玄空一眼,眼中戾气更盛,冷哼一声却是没有发作,冷然道:“她跟随玄天多年,耳濡目染,难保不被歪门邪道迷惑,假以时日,只怕又是一个玄天。”

        玄空忽然朝着玄真拜倒,高声说道:“还请掌门师兄放心,我身为人师,自会悉心教导,玄空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玄真皱眉,神色间竟是不悦。

        慕容晴雪却是失魂落魄的望着孤独的站在断崖前的玄天,举世茫茫,他却是孤身一人。

        慕容晴雪的眼中,只剩下玄天一人,连杀机毕露的玄真,也被她忽略了。

        “师父,不要离开我,小雪一个人,会害怕……”她的心里哭喊着,泪水如决堤一般滚落,无情的摔碎在冰冷的地面上。

        “只要她能亲手杀了玄天,我便信她改过自新,饶她无罪。”玄真冷冷的看着慕容晴雪,森然道。

        玄空无声一叹,收回了一直压制着慕容晴雪的力道,慕容晴雪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眼中只有玄天的身影,她跌跌撞撞的绕开玄空,朝着玄天蹒跚着走去。

        玄真冷冷的注视着慕容晴雪,手中法剑光华闪烁,随时准备力劈而下。

        “师父。”慕容晴雪喃喃自语着,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用力的向前走去,想要走到他的身前,让他像往常一样,把自己抱在怀里,对自己微笑。

        “师父,不要离开我,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慕容晴雪稚嫩的嗓音,让众人都不禁黯然,唯有玄真依旧冷漠,杀气森然。

        “杀了他,或者和他一起死。”玄真望着慕容晴雪,冷冷的说道。

        “永远在一起。”慕容晴雪艰难的走向玄天,喃喃自语道,美丽的大眼睛中,完全被一个人的身影占据。

        “小雪。”玄天忽然微笑的朝她招手,望向她的神色,一如平常的温柔。

        “师父。”慕容晴雪不停的小声呼唤,终于走到了玄天的身边,张开双臂,想要抱住他。

        “答应师父,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玄天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微笑,慕容晴雪忽然惊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她的小手上,猛然亮起一道灿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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