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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阴阳两生天道违


在她恍神之际,她的族人都恭恭敬敬的跪到地上,异口同声的大声呼喊:“狐王、狐后!”

阿狸满脸的不解,再次看向眼前的耀眼光景,在视线交错的瞬间,她突然觉得无比熟悉,加之那对男女的面貌有些眼熟,她居然呆住在了原地。

狐王和狐后落在她面前,柔和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细语:“阿狸,怎么不记得阿爹和娘亲了?”

“阿爹…娘亲……”

她茫然的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

狐后美丽的面容勾起微笑,牵起了她的手,一股灵气缓缓注入她的体内,伴随着肺腑的舒畅,她的记忆于一刻全部复苏。

原来,她是北疆的公主,是狐王和狐后唯一的后裔,可是她居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世,还以为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想起来了吗?”

狐后抱紧了她,甜美的笑。

她抹抹眼角的泪珠,不可置信的张张口:“阿爹,娘亲…你们终于回来看阿狸了……”

“乖孩子,不要哭。”

狐王给她擦去泪水,慈爱的说。

“阿爹,娘亲,你们去哪了?”

“阿狸乖,我们去了一个特别美丽、特别遥远的地方,那里鸟语花香,四季如春…不过,阿狸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可不能胡思乱想。”

“什么事……”

“机关图即将公之于众,阿狸要做的,便是在成仙之前保护好黄帝之女沩婳,待她神力归位,方可庇佑辛南,否则届时动荡,苍生不安,妖物趁虚而入,会导致六界纷争……”

“那么谁是黄帝之女沩婳?我要怎么做?”

“法道之处,天下归一,阿狸,你要找的人,其实就在不远处。”

一阵白雾掠过,狐王的声音越来越远,阿狸被冰冷的雾气刺疼,她连忙捂住了脸蛋,再睁开眼睛时,两人已经消失不见,北疆的白雪皑皑开始急速后退,天地摇晃一番,她听见了水滴滴在深潭里的声音。

“晚兮大人…我这是在哪里……”

从坚硬的白玉石板上爬起来,看见敞亮华丽的房中立了一个高挑的人影,那玉树临风的气质,是晚兮无疑。

晚兮转过身来,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他坐在桌旁,轻描淡写道:“少主施在你身上的封印效果在慢慢减弱,你的妖气蠢蠢欲动,方才你昏迷过去,我为你重新封印了妖气,怎么样?好些了吗?”

阿狸信以为真,单纯的点头,笑:“谢谢晚兮大人。”

“无妨。阿狸还记得发生过什么吗?”

晚兮的笑颜便得深沉,目光也随之变得探究起来,阿狸拍拍脑袋,似乎有什么真的忘记了。

她乖乖摇头,补充了一句:“好像梦到阿爹和娘亲了……”

晚兮随即舒展了眉头,他仿佛心情一下子变得轻快,嘴角的笑容恢复了之前的清朗:“阿狸好好休息。”

“嗯。”

房门关上的一刻,阿狸的眼眸深处有一道嗜血的光划过,随后被她隐藏至深,过了须臾,她疲惫的伸伸懒腰,模样无邪,天真烂漫,看着窗棂透进来的日光,她自言自语:“晚兮大人,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可是又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她烦恼的摇头,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殒杀,你终于醒了!”

岚裳见他眼眸闪动,惊喜的说道,急忙去扶他起来。

“你…是谁?”

殒杀冷漠的拒绝了她的碰触,自己咬牙起身,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高冷一如雪山的冰莲,不带一丝的温存。

“我们见过的,在北域。”

岚裳有些激动,指指自己。

殒杀仔细扫了一眼,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随后不屑的挑眉:“你不是要杀我吗?又救我作甚?”

岚裳脸红,尴尬的低头:“抱歉,之前是我的不对,我只是觉得你与我一个故人很像,才对你穷追不舍的。”

殒杀略微诧异,移开了目光,那时嚣张跋扈的女子,居然还会赔礼道歉,如这般的谦逊,实在不像当日的北域郡主所作所为。

“多谢你救我,我会还你的人情的。”

丢下这句话,他聚起元气,手指急速划过胸口,一道红光亮起,再合掌捏诀,打向肩膀,他的脸色终于红润了一些,暂时逼出了一些邪气,又吐了一口血,他才说:“我现在得回去,你自便。”

“等等,你不能走,郎中说你是被邪物伤了,全身邪气入侵,不可轻举妄动。”

“邪物?”

他冷笑,拔出了长剑,警告道:“让开。”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恶意岚裳简直是莫名其妙,不可置信的楞住,他寒冷的眼神教人尚先体会了凌迟之痛,每一寸都冷到心底。

手上用力几分,长剑快要割破岚裳细腻的肌肤,殒杀皱眉,嫌恶她的执着:“我不想说第二遍。”

恰在这时,岚裳听见楼下传来了樗北炎的声音——

“人就在楼上。”

“好。”

有人接话,然后是渐渐近了的脚步声。

殒杀听出那声音有些熟悉,长剑立刻收了回来,也不再和岚裳废话,直接从窗户一跃而下,那玄色的身影疾行在瓦片上,惊起了几只正在觅食的鸽子,扑腾飞过,落下雪白的羽毛。

岚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惊慌,正要追出去,这时樗北炎却将门打开了,看她表情惊慌失措,担忧的问:“岚裳,怎么了?”

“他…他走了——”

岚裳指着窗外,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樗北炎狐疑的瞧了一眼,殒杀早就没影了,他心里不平,想着他是找人来救他,又不是要害他,他怎么可能逃走?

难道……

樗北炎转向莲沁,不好意思道:“道长,我这个朋友性情古怪,他武功高强,自视甚高,这会应该是逼出了邪气,不告而别了。”

如此牵强的解释让莲沁意外,还没等回答,他腰间的寻龙尺却是金光灿烂,刺痛了三人的眼睛,莲清立刻拿出了寻龙尺,见寻龙尺不偏不移直指窗外——

莲沁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不挑破,他温润的点头笑着:“无妨,无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蓝袍一晃,已经到了楼下,然后一拐弯,无影无踪。

樗北炎站在原地,认真思考着这件事,当时在城外救了殒杀,他身中邪气,气若游丝,本来几乎无力回天了,眼下却跑得飞快,好似在躲避什么?

难道是莲沁?

他一个道士,本本分分,降妖除魔,按理说不可能与殒杀结仇,可是莲沁说过,邪物并未出城,他的手里有寻龙尺,也未探查到邪气——寻龙尺!

樗北炎幡然醒悟,傲气的笑道:“原来是这样。”

“北炎,你说什么?”

“岚裳,我们赶紧跟上,这个殒杀应该不是简单凡人——”

“什么意思?”

岚裳拉住他,不解问,脸上神情恍惚。

“寻龙尺一出,妖魔鬼怪都将原形毕露,可是那个道士之前提过,寻龙尺似乎失灵了,还说邪物不可能到城外去——其实他错了,寻龙尺并非是失灵了,而是邪物的气息比较微弱察觉不到,当时我们见到殒杀时,他几乎是一命呜呼,要不是请了郎中,我们还不知道他中了邪气——”

“你的意思是,殒杀才是那个被道家再三防备,企图驱除的邪物……”

她大惊失色,樗北炎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她捂住嘴巴,满脸的不敢相信。

“希望他不是——不然的话,接下来就有得玩了,道家绝对不会放过他…岚裳,你可知他是干什么的?”

回忆起之前的偶遇,殒杀一身肃杀之气,冷酷无情,但是身边却带着一个孩子,唯独留有温情,她想不通,猜测道:“莫非是剑客?”

樗北炎失笑,忍不住揉揉她的头:“你见过哪个剑客一身玄衣,来无影去无踪的,而且你发现没有,郎中给他看病时,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隐藏在面具之下,冷血漠然,像极了野兽。世上只有一种人,敏锐警戒,训练有素——”

“这么说来…难道殒杀是刺客!”

岚裳对于今天发生的所有意外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她脸色苍白的喃喃道。

“嗯,最大的可能就是刺客了——岚裳,我们得赶紧跟过去,不管是敌是友,至少不能坐视不管。”

“北炎……”

她却犹豫了,紧抓住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樗北炎似乎懂了她的意思,安慰道:“放心吧,必要的时候,殒杀的安危我不会袖手旁观。”

同时他也觉得十分的悲哀,她之所以会在意殒杀的死活,不过是因为他早些便知道的原因,殒杀与幽毋非常相像,无论是气质,还是行事风格。

这在岚裳的心里,一直都是一个结,他没有能力解开,所以只能纵容,早已分不清是嫉妒还是故作大气。

“北炎,谢谢。”

也许他的心情,她多少是明白的,可是她始终跨不过这道名叫“幽毋”的坎。

他从来期盼的,都并非她的感谢,而是心甘情愿的真心,可是这又是最难的。

轻香袅袅升起,清淡幽雅,床上的皇甫婳正睡得香甜,门被推开,一念真人悄悄的靠近,一掌盖在她的额头,默念咒语,自她体内打出了一道粉色的光芒,空间在瞬间定格,她已经潜入了皇甫婳的梦境里。

这味香名为“回梦”,顾名思义也就是可以让闻香者梦境重现,就算有人入梦也不会察觉。

“一念,我在此等你许久了。”

悦耳的声音响起,一念真人警惕的退后几步,见一个白衣女子生得清丽高贵,手上捧着瑟,玉足赤裸,袅袅婷婷的走来。

“尊上是?”

女子气质脱俗,容貌超凡,她不敢怠慢,轻轻欠身。

“你猜猜看。”

一念便大胆的抬眸仔细的打量着她,看她素衣优雅贵气,自成高贵冷艳的气质,再看那瑟,华丽不失精致,庄重又威严,她心头似乎有了想法,往下一跪,恭敬道:“道德天尊座下第六十七代弟子一念拜见素女娘娘!”

“一念果然天资聪颖,一点就通,难怪天尊如此庇佑。”

素女虚手一抬,一念起身,仍旧眉目温顺的立在她面前。

“你应该知道了吧,皇甫婳的真实身份。”

“一念在莲清入观时便察觉到了机关图的气息,只是这于她是福是祸,还无法得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身为黄帝之女的唯一转生子,身藏机关图,理应担当拯救天下的大任。”

“素女娘娘不知,莲清体内的神力时强时弱,似乎…并没有苏醒的迹象,这可如何是好?”

“不急,她身边有一人,可作器皿,不过——一念,你应该明白,救世就有牺牲,六界之内,万物相生相克,无一逃脱。”

“娘娘指的是——莲清身上的邪气的主人吗?”

素女点头,又接着说:“他是佛祖手中的续命灯幻化而成,若不是被歹人带到凡间,估计是无法触犯机关图的灵性的。”

“既然是佛家圣物,为何会浑身邪气?”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你记住一点便好,续命灯和机关图,息息相关,唇亡齿寒。”

“难道道家要对邪物坐视不理不成——若是天界知道了……”

“天君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一念愕然,想着既然天君知晓下界的风云变幻,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让续命灯和机关图流落人间,为何不立马召回,难道便要眼睁睁看着凡间变成地狱不成……

素女猜到了她的想法,美丽的脸上出现无奈的愁思,微微叹气:“好了,你回去吧。”

“娘娘,莫非天界的意思是要续命灯和机关图相爱相杀不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如今的所作所为还要何种异议,保护机关图,是为了皇甫婳神力的苏醒,而非是为了拯救苍生黎民?那这岂不是一个骗局,为的就是借助机关图的神力,压制住续命灯!

一念浑身发冷,不可置信的看着素女,失望油然而生。

素女却是摇头:“一念,不要揣测天意。”

一念被迫出了梦境,她发现皇甫婳一身的热汗,赶紧叫人端水来,她亲自为她擦了身子,当看见她琵琶骨处的一个白色的星辰图案时,起了疑心,机关图难道便封印在此处?

一向冷静的她,抱着皇甫婳忍不住的抽泣起来。

“她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为何要如此对待她……”

睡梦中的皇甫婳感觉脸上一阵湿滑,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念真人在慌忙的抹泪,她趴在她肩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师父,是不是莲清睡得太久了…所以师父不高兴了……”

那纯真清澈的眸子,是那般的惹人喜欢,一念真人破涕为笑,刮着她的鼻子:“莲清,师父可不会这样小气。”

“那师父怎么了?”

她好奇的问。

“师父是想到一件之前的事情,忍不住就睹物思人了。”

她的解释对皇甫婳来说太难懂,似乎是太过完美了,找不到一丝的破绽,至少在皇甫婳的心里,师父是一定是那种不会轻易哭鼻子的人。

“住持,妙旭道长回来了,说莲沁道长已经找到了邪气的线索,现在去追查了,要住持尽快布下结界,以免邪物离城。”

一念真人起身,双手交握在腰上,恢复了清高冷漠的神情:“结界本道早已布下,莲沁动作太慢了,手握寻龙尺,还如此拖沓,本道再给他半日,抓不到邪物就回来受罚!”

传话的道童对一念真人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她对莲沁一贯严格,特别是在涉及到道家的颜面上,她不会有半分的让步,如果此次莲沁无法成功驱除邪物,她定会重重处罚。

可是他怎么会明白一念真人的真实想法,方才梦境之中素女的话让她耿耿于怀,若是机关图的存在只是为了抛砖引玉,那么续命灯的生死一定至关重要,可是天界的目的,明显就是让两物一争高下,最后再把胜出的一方召回天庭,这就是为什么素女会说“器皿”二字。

不过,她所想的是,与其让两者斗个你死我活,顺带扰得六界大乱,冠以为祸天下的罪名,最后不得不一决雌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能够脱颖而出之人,便是被天君选中之物——然而,若是续命灯就此湮灭,天下苍生就可逃过此劫,机关图也可继续沉睡。

她并非是违背天意,不过是为了心中的“道”。

道生天地万物,生仙佛,生圣生贤。

倶以从道而生,阴抱阳,生生化化,无极无穷之妙哉。

无道,无人,无自然,无江湖,亦无天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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